“这……这如何使得!”
何子非连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颤抖,深深一揖,“陆家主如此厚爱,赠此珍贵心得,对我邹家恩同再造!何某代家主先行谢过陆家主与陆执事大恩!”
他心中念头急转,陆家此举,究竟是真心扶持,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敲打与掌控?
邹海霞也迅速收敛了敌意,按著剑柄的手悄然鬆开,跟著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沙哑:
“多谢陆家主厚赐!多谢陆执事亲自送来!此恩邹家上下,铭记於心!”
她看著那玉盒,心中五味杂陈,陆家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著实让人心惊肉跳。
陆慕裳坦然受了二人的大礼,笑容依旧明媚。她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件轻鬆的任务,转身走向殿门口,姿態优雅。
临出门前,她驻足,回眸望向殿外那片被霞光渲染得如梦似幻的山谷,由衷地讚嘆道:
“棲霞谷,霞光如练,灵韵天成……真是好美的地方啊。”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纯粹的欣赏。
然而,听在刚刚经歷了一场心神剧烈震盪的何子非与邹海霞耳中,这句讚美却仿佛蕴含著更深层次的含义——是对这片基业的讚嘆,还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霞光殿內,只留下何邹二人,看著陆慕裳消失在绚烂霞光中的背影。
棲霞谷口,绚烂的霞光在此处稍稍黯淡,形成一道天然的界限。
陆慕裳乘坐的鳞角马车正缓缓驶出谷口,林炫等护卫警惕地护持左右。
何子非与邹海霞站在谷口霞光石牌坊下,神色复杂地目送,方才殿內的交锋余波仍在心头激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谷口略显凝滯的气氛!
噠噠噠——!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环绕著淡淡青鳞的极品鳞角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一位身姿矫健的女子单手控韁,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腰间斜挎的一对造型奇特的刀柄之上。
女子身著利落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绣著银色流云纹的短褂,乌黑长髮束成高马尾,隨著骏马奔驰肆意飞扬。
正是陆家族长陆云归三子陆慕辰之妻,同时也是白家——白初雅!
白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瞬间衝到谷口,在距离邹家守卫和陆家车队不到十丈处才猛地勒住!鳞角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稳稳停住。
白初雅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谷口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霞光石牌坊下的何子非与邹海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为首的邹家守卫队长认得这位陆家三少奶奶,更知她白家的背景和泼辣性子,心中暗暗叫苦,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原来是陆夫人驾临棲霞谷!不知陆夫人来此,有何贵干?”语气恭敬中带著十二分的谨慎。
白初雅一扬下巴,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贵干?没什么贵干!我叫白初雅,就是路过此地,看这棲霞谷霞光挺好看的,想进去瞧瞧!怎么,你们邹家这山谷金贵得很,看都不让人看了?”
她目光锐利地逼视著那守卫队长,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队长额头瞬间见汗。
何子非和邹海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慍怒。
“白初雅!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陆慕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带著一丝无奈和嗔怪。
车帘掀开,她探出身来,看向马背上那个英姿颯爽的身影。
白初雅看到陆慕裳,脸上的张扬瞬间化开,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陆大执事嘛!许久不见,听说你代表家族来棲霞谷公,怎么也不提前跟你三嫂我说一声啊?让我好找!
嘖嘖,瞧瞧这排场,鳞角马车,护卫隨行……你如今可是陆家的贵人了,架子大得很呢!”
陆慕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谊让她瞬间就听懂了这“酸溜溜”的玩笑。
她懒得斗嘴,转头对何子非和邹海霞微微頷首,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何长老,邹仙子,就送到此处吧。今日叨扰了。
待贵家族长筑基功成之日,慕裳定当再来观摩,也好积累些经验。想必……邹家不会拒绝吧?”最后一句,虽是问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何子非连忙挤出笑容:
“不敢不敢!陆执事与陆夫人隨时驾临,邹家蓬蓽生辉!”邹海霞也僵硬地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