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蜘蛛
指白皙肥软,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一那是一双从未乾过粗活、从未握过刀剑的手。

    八爪蜘蛛在高台前停下,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足够近以便清晰交谈,足够远以示对王权的尊重。

    然后他深深鞠躬,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个姿势已练习过千百遍。

    “陛下。”

    瓦里斯开口。他的声音让丹妮莉丝有些意外—柔和、悦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国口音,像是吟唱而非说话。

    那声音在大厅里流淌,平缓而富有韵律。

    “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经歷了如此漫长的流亡与征途,您终於回到了您合法的家园。这真是————令人感动的时刻。”

    丹妮莉丝没有立即回应他的问候。她只是看著他,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如探针般试图穿透那张圆润平和的脸庞,看清其后隱藏的真容。

    如果说,巴利斯坦爵士作为御林铁卫象徵著伊里斯二世国王光明的一面—

    荣誉、勇气、骑士精神一那么得到相等甚至更多信任的瓦里斯,则无疑代表著国王黑暗的一面:猜疑、秘密、暗处的操纵。

    丹妮莉丝知道,她麾下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愿意她亲近这个圆胖的男人。

    但讽刺的是,象徵光明的巴利斯坦未能保住她父亲的性命,而象徵黑暗的瓦里斯却通过朋友伊利里欧,给予了失去家园的她和兄长实质上的照顾。

    除了永恆不灭的太阳,任何人都有光明与黑暗的两面。作为一个真正的王者,必须学会平衡,学会在阴影中看清道路,在光明中保持警惕。

    丹妮莉丝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寂静的大厅中几乎听不见。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瓦里斯的致意。

    “瓦里斯大人,我从小就听著关於你的故事长大。在那些故事里,你被描述成一个躲在我父王阴影中的奸邪小人,仇视所有人,詆毁所有人,只为谋取私利。”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对方的脸,等待任何细微的反应—惊惶的抽动、急於辩解的急切、或是被冤枉的愤慨。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圆脸上表情淡然,就像从女王口中说出的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但是,”丹妮莉丝继续道,“我知道伊利里欧是我的朋友,而他也称你为朋友。也许我可以相信,你在我的事业发展过程中,曾发挥过某些————有益的作用?”

    “並不是什么巨大的作用,陛下。”

    瓦里斯再度躬身,姿態谦逊却不显卑微,“那不过是我力所能及的一些小事。为了回报陛下的父亲,伊里斯二世国王对我的信任与重用。”

    他的声音依然柔和,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屏息听著。

    “无论他人如何评说,对我而言,先王將我从一个卑微的情报贩子拔擢为宫廷重臣,这份恩情我粉身碎骨亦难回报万一。我只能將这份忠诚延续到您身上,陛下。我只恨自己未能更早得知您在布拉佛斯的遭遇,否则怎会让您经歷那些困苦。”

    提到往事,丹妮莉丝的心里陡然一酸。

    那酸楚来得突然而尖锐,像一根细针刺入记忆深处。

    从记事起,她就未见过父母,更不曾目睹坦格利安家族巨龙翱翔於七国天空的盛景。

    童年的她和韦赛里斯住在布拉佛斯一栋有红门的房子里。

    年老多病的威廉·戴瑞爵士对他们还算和善,尤其是对她。

    老爵士会给她讲维斯特洛的故事,讲夏日之海,讲临冬城的雪,讲凯岩城的金矿。

    几年之后,威廉爵士去世,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被僕人们赶了出去。

    那扇红门,以及她被推出门外时流下的泪水,成为了她仅有的、模糊的童年记忆。

    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和韦赛里斯游歷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乞求援助,受尽白眼。

    韦赛里斯也因此得到了“乞丐王”这个侮辱性的称號。

    他们睡过马厩,吃过残羹剩饭,曾因付不起房费而被旅店老板扔出行李。

    最后,他们来到了潘托斯,得到了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庇护。

    家財万贯、权倾一方的伊利里欧邀请他们住进自己的豪宅,承诺帮助他们夺回铁王座。

    直到那时,他们才终於过上了一点安稳的日子。

    她有了乾净的床铺、合身的衣裙、规律的三餐。也就是在那里,她得到了与卓戈卡奥的婚约,开始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女王不应该脆弱。

    丹妮莉丝告诉自己,將那些记忆的碎片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她抬起下巴,让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都已经过去了,瓦里斯大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平静,“对於你的帮助,我应当感激。我该如何奖励你?”

    瓦里斯弯曲膝盖,单膝跪下。天鹅绒长袍的下摆铺散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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