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不会吃的。”
他现在需要的是消肿化瘀的药,她的巴掌印可还留在他手臂上!
而姜瑶和弘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姜瑶心想,最好以后都别想着吃。
紫禁城,延禧宫
本就缠绵病榻、靠着珍贵药材吊着精神的良妃卫氏,在惊闻儿子胤禩被皇上当众斥为“辛者库贱妇所出”,并革去贝勒爵位、圈禁府中的噩耗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厥过去。
消息传开,宫中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奴才,见八阿哥已然失势,万岁爷言语间鄙薄至此,对这位本就出身微贱、如今又失了儿子倚仗的妃子,哪里还会上心?
汤药敷衍,炭火不足,连日常伺候都懈怠了许多。
这深宫寂寂,人情冷暖,不过顷刻之间。
良妃所居宫室,一时竟显出几分凄清破败的暮气来。
最后还是与良妃诸多交情,却又心生嫌隙的惠妃看不过眼,出面呵斥了奴才,重新安排了妥帖的宫人照料,又让人赶紧出宫,将消息递给了已然失魂落魄、闭门不出的八阿哥胤禩!
以及同样焦头烂额、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而惠妃自己,站在空旷的宫檐下,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朱墙黄瓦,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这巍巍皇城,吞噬了多少野心与亲情,最终剩下的,恐怕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孤独。
......
良妃的病,一日重似一日。
自那日乾清宫雷霆震怒,八阿哥胤禩被当众斥为“辛者库贱妇所出”,革爵圈禁的消息传到病榻前,良妃卫氏便呕血昏厥,之后再未真正清醒过来。
她本就缠绵病榻多时,全靠心气儿和珍贵药材吊着,如今这最后一点支撑轰然倒塌,人便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衰败下去。
延禧宫里,药味浓得化不开,却也盖不住那股沉沉的暮气与衰败。
宫人们虽经惠妃敲打,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怠慢,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疏离与观望,比直接的冷漠更让人心寒。
递上去的脉案和请太医的牌子,总是石沉大海。
康熙如今驻跸畅春园,一心“静养”,等闲事务根本到不了御前。
至于良妃的病……一个失势皇子生母的死活,在这偌大的宫廷里,也就又能激起多少涟漪?
八阿哥胤禩如今只是个“光头阿哥”,无爵无职,没有皇帝传召,连宫门都进不去。
他往畅春园递的求见牌子,还没到御前,就被谙达太监客气而坚决地退了回来,话里话外只一句:
“万岁爷静养!”
往日里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八贤王,如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昂贵的锦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荡,再无半分往日神采。
八福晋郭络罗氏看他一日日消沉下去,心急如焚。
她本就是泼辣爽利的性子,出自安亲王岳乐府上,从小也是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冷遇与绝望?
眼见良妃病危,夫君被困,她将往日高傲狠狠压下,放下身段,四处奔走求告。
胤禛与八阿哥虽没有公开撕破脸,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她都能放下身段求上门,让其在皇上面前递个话?
然而,胤禛不可能见,也不可能帮着求情!
不说八阿哥一直针对,就是十三的事,他也不会出手。
再有,老八虽然被革爵,但他手上不是没人,他放任郭络罗氏来找他,不过是拉他下水。
老八倒了下去,朝中大臣没人再敢吵着立太子
但这些大臣却盯上了其他成年皇子,雍亲王府突然多了很多拜帖,胤禛和乌拉那拉氏都推闭门谢客。
胤禛直接定下了端午后搬去圆明园的事。
郭络罗氏来雍亲王府的消息,姜瑶这个闲人都听到了这个八卦!
当时她正在试穿新做的夏衣。严嬷嬷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低声说着听来的闲话。
“……八福晋出来时,脸色难看得紧,眼眶都是红的。”
严嬷嬷叹口气,“也是可怜,良妃娘娘怕是……不好了。
八阿哥如今这样子,连宫都进不去。”
姜瑶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轻罗衫子,配月白百褶裙,清爽又凉快,心情正好。
对于八阿哥和八福晋的遭遇,她很难生出多少深刻的共情。
不是她心硬,而是视角不同。
在她看来,什么八阿哥、大阿哥、太子,乃至被圈禁的十三阿哥,他们即便是失了势,被剥夺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可他们依旧是皇子,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