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一首接一首
    侍立的书童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是方云逸笔尖刚离开纸面,那带著稚气却无比清晰响亮的声音,便已再次响彻大殿,將一个个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的字句,化作震撼人心的音浪。

    “《侠客行》!”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开篇四句,画面感扑面而来!一位装扮粗豪、兵刃雪亮、鞍马鲜明的侠客形象,如是闪电般撞入每个人的脑海。

    那“颯沓如流星”的迅疾与瀟洒,瞬间点燃殿內所有尚武之人心中的热血。

    在座的武將、武人席位上,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握紧双拳,眼神在顷刻间发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两句一出,那股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功成不居的侠士风范,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一种超脱於世俗功名、只遵循內心道义的孤高与决绝,让殿內的人为之心折。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狂”?

    一种凌驾於规则之上的自信!

    书童的声音隨著诗意愈发激昂。

    “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华夏歷史上的信陵君与朱亥、侯嬴的典故信手拈来,將侠客的重然诺、轻生死、意气风发描绘得入木三分。

    “只是在场之人,並不知这些典故,他们心中带著一丝疑惑,但並不妨碍侧耳倾听!”

    “五岳倒为轻”的夸张,將“诺言”之重烘托到极致。“素霓生”的意象,更赋予这侠义精神以惊天动地的光彩。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最后以朱亥锤击晋鄙、解救邯郸之围的壮举收尾,讚颂侠客虽死犹荣,骨留余香,其光辉事跡足以彪炳千秋。

    末句的反问,更是对皓首穷经、老於牖下的世俗生活的不屑,將侠客价值观推向巔峰!

    当书童诵出最后一句,声音犹自在梁间迴荡,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將进酒”是文士的狂歌与悲欢,是灵魂的宣泄与超脱。那么这首“侠客行”便是武者的豪情与梦想,是力量的讚歌与信仰!

    满殿皆惊。

    文武官员,此刻无论派系,无论是否敌视方云逸,此时都被这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震撼人心的诗篇所慑服。

    一些年老武官,甚至眼角微微湿润,仿佛看到自己年少时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梦想。

    然而,在这满殿的震惊与嘆服中,有几人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

    赵元明那搭在扶手的手指关节已然捏得泛白,儒雅的面容上冰封一片,唯有微微抽搐的眼角泄露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