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前厅灵堂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多久,那繚绕在意识周围的紫气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完全收回到那座神秘的九层剑塔之中。

    剑塔微微颤动了一下,塔身的光芒內敛,再次变得古朴无华,隨即悄然隱没在意识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紫气完全消失的同一时间,方云逸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以及……外界的声音。

    “……老夫人,太医院……太医院的人不肯来啊!”一个带著愤怒的年轻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压抑著不敢大声。

    “我跑遍了太医院,那些太医……不是称病告假,就是被宫中贵人召去,再不然就说…小少爷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他们……也束手无策,来了也是徒劳……”

    房间內,沉默著。

    方云逸即使闭著眼,也能感受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冰冷。

    他能想像到,祖母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那不是悲伤,而是比悲伤更深刻的东西,一种心哀,一种看清现实后的冰冷彻骨。

    方家,这座曾经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在顶樑柱尽数折断后,连皇宫里的御医,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推諉搪塞了。

    这意味著,方家的权势,已然烟消云散,甚至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难以维持。

    “……知道了。”良久,老太君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破碎的心。

    “去……去请城西的孙大夫,还有仁心堂的李老先生……他们以往常给逸儿看病,或许……还有些办法。”

    “是,老太君!”

    僕人领命而去,脚步声仓惶。

    方云逸静静地躺著,心中波澜起伏。

    剑塔的紫气虽然压制了毒素的急性发作,让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的虚弱依旧。

    更重要的是,外部的危机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太医院的推諉……就凭这一点就印证了他最初的预感。

    方家这棵参天大树一倒,往日依附的猢猻瞬间散尽,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

    这冰冷的现实,似乎比他体內那阴寒的毒素更让人心寒。方云逸静静躺在床榻上,意识异常这会无比的清晰。

    刚才那再次濒临死亡的体验,他能明確地感知到,在自己脑海深处,或者说灵魂中,巍然矗立著一座古朴的九层小塔。

    塔身散发著微弱紫光,丝丝缕缕的紫气正从中瀰漫而出,如同温润的溪流,缓慢地冲刷、滋养著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

    正是这些神秘的紫气,將那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猛烈毒力强行给压制下去。

    原本如同被冰锥堵塞的呼吸道,此刻竟然顺畅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呼吸之间不再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这剑塔……方云逸努力回忆,破碎的记忆碎片被拼接起来——是了,在那座坍塌的战国古墓中,他在混乱中下意识抓住一件东西,触手冰凉,形状似乎就是一座小塔,紧接著便是天旋地转的黑暗……

    没想到,它竟然跟隨自己的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细看。

    三天后,方云逸在贴身老僕、福伯惊喜又担忧的搀扶下,离开躺了半月之久的病榻。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脚步虚浮,必须倚靠著福伯才能站稳。

    但比起之前那种弥留之际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那座神秘的剑塔。

    推开房门,一股萧瑟的秋风迎面扑来,卷带著烧纸钱的味道。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方云逸的心猛地一沉。

    昔日虽不张扬却也威严尚存的镇国將军府,此刻已彻底被一片素白笼罩。高大的门楣上悬掛著巨大的白色灯笼,门上贴著惨白的封条。

    庭院中,原本象徵生机勃勃的树木花草似乎也失去了顏色,枝头繫著一条条白布,在秋风中无力地飘荡。

    廊檐下,白色的輓联垂落,上面墨跡未乾的“忠魂不朽”、“浩气长存”等字眼,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整个府邸听不到一丝往日的喧闹,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化不开的悲慟和绝望。

    福伯搀扶著方云逸,一步步走向前院设立的灵堂。灵堂设在前厅,庄严肃穆,正中並排摆放著四口黑漆棺槨,因为並未寻回尸身,里面只是衣冠。

    棺槨前立著灵牌,上书方震天、方文瀚、方文渊、方云霆的名讳。

    香烛燃烧的气息混合著纸钱灰烬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然而,与方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的显赫功绩极不相称的是,灵堂內异常冷清。

    除了府內披麻戴孝、神情悲戚的下人僕从,便只有寥寥数十名身著旧军服、缺胳膊少腿的老兵。

    他们不顾身体残疾,挣扎著跪在灵前,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发出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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