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像x光机一样，在王建军身上来回扫视。
从他隆起的肌肉线条，到脖颈处跳动的动脉，再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种猪，在评估肉质的等级。
“不错。”
怪物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虽然脏了点，但底子是好的。”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闻著就香。”
他操纵著轮椅向温室深处滑去。
“跟上来。”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收藏。”
白手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推了王建军一把，示意他跟上。
三个人穿过了那片花海。
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防弹玻璃门前。
门开了，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极低，至少在零下十度。
王建军刚一走进去，浑身的血液就差点冻结。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
这是一间巨大的陈列室。
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透明的展示柜。
每一个柜子里都掛著照片。
黑白的照片。
照片下面是一个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泡著各种器官。
心臟、肝臟，甚至是一截脊椎骨。
每一个罐子上都贴著標籤。
【编號：079。来源：地下拳手。採集时间：2023.11。用途：造血干细胞提取。】
【编號：082。来源：马拉松运动员。採集时间：2024.01。用途：心肌置换。】
这里不是收藏室。
这里是屠宰场的战利品展览馆。
王建军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照片。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像是一根钢钉，狠狠地钉进了他的脚掌。
在那面墙的最中央，掛著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迷彩服，脸上涂著油彩，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笑容太熟悉了。
熟悉到王建军闭上眼，都能听到那个粗獷的声音在喊：“这回任务结束，我得回家娶媳妇了！”
老炮。
那个在三年前的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撤退，独自引开敌人，最终失踪的。
军方找了他整整三年，只找到了一只遗落的战术手套。
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被炸碎了。
没想到他在这里。
在这个怪物的收藏柜里！
在照片下面，那个玻璃罐里。
泡著一只完整的手掌。
那只手掌的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烫伤疤痕——那是老炮当年为了给新兵挡手雷留下的。
【编號：001。来源：特种侦察兵。採集时间：2021.05。用途：极品血清原液。备註：该样本生命力极强，存活期长达六个月。】
存活期……六个月。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狠狠地捅进王建军的心窝，然后用力搅动。
这意味著老炮没有死在战场上。
他被抓到了这里。
被这群畜生，像养牲口一样，整整折磨了六个月！
抽乾了他的血，挖空了他的身体，最后把他的手剁下来，当成了战利品！
“轰——！！”
王建军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轰鸣声。
杀意。
实质化的杀意，几乎要衝破他的天灵盖。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杀人。
想把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妖怪，把旁边的白手套，把这座该死的大厦，全部撕成碎片！
“怎么？”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王建军，脸上堆满了戏謔的笑意。
“看上这个了？”
“这可是我的镇馆之宝。”
“那个兵很有种，骨头硬得很。”
“为了从他身上榨出最好的血清，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连麻药都没给他打。”
怪物像是在炫耀一件得意的玩具。
“那种在极度痛苦和愤怒中分泌出来的肾上腺素，混合著血液……”
“那滋味，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王建军的身体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