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著粥碗的余温。
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碗。
她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
那件满是褶皱、沾著血渍的昂贵衝锋衣,此刻竟穿出了女王加冕战袍的气场。
她微微侧头,金色的髮丝垂落,遮不住眼底湛蓝的寒意。
“非法行医?”艾莉尔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看傻子般的讥讽。
“我在与死神抢秒的时候,你们在办公室喝茶。”
“我把他的心臟捧在手里修补的时候,你们在翻阅那些发霉的条款。”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视著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治?”
“这就是你们对待英雄和恩人的方式?”
副院长被这股气势逼得心里发慌。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他堂堂三甲医院副院长,竟然被一个外国女人嚇住了?
“少废话!”
副院长扯著嗓子吼道,仿佛声音大就能占理。
“这里是中国!讲的是法律法规!”
“事实就是你没有任何在中国行医的资格证书!”
“你所有的抢救行为,在法律上都是违规操作!”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稽查人员,挥手如赶苍蝇。
“带走!把所有病歷单、监控录像全部封存!”
“这是铁证!”
两名穿著制服的稽查人员立刻上前。
他们面无表情,手里拿出了鋥亮的手銬。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中一人伸手粗暴地抓向艾莉尔的手臂。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张桂兰终於回过神来。
老太太不懂什么法,也不懂什么证。
她只知道,眼前这群人要抓儿子的救命恩人。
那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老太太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她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在艾莉尔身前。
“这是救命恩人啊!”
“你们这群瞎了心的,这是造孽啊!”
张桂兰满脸是泪,声音嘶哑。
“俺儿子快死了都没人管,是这闺女把命给续上的!”
“领导,我求求你们,別抓她,她是好人……”
“俺给你们磕头了行不行!”
张桂兰说著,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老太太,別妨碍公务!”
稽查队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厌恶。
他也是奉命行事,最烦这种胡搅蛮缠的老人。
他不耐烦地伸出手,想把老太太拨开。
力道没控制住。
“起开!”
这一下推得很重。
张桂兰本来就上了年纪,又熬了几天夜,身体虚弱。
这一推,直接让她失去了平衡。
“哎哟!”
老太太踉蹌著后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额头正好磕在了坚硬的金属床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
肉眼可见的,老太太额头上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妈!!”
艾莉尔惊呼一声,蓝眸瞬间瞪大。
她不顾那伸向自己的手銬,弯腰就要去扶。
但有人比她更快,比她更疯。
“轰——”
那是输液架被蛮力扯倒,砸在地砖上的巨响。
病床上,那个原本连拿勺子都费劲的男人,此刻眼底的红血丝在一瞬间炸开。
像是地狱的业火,瞬间燎原。
王建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甚至没有去拔针头。
右手猛地一挥。
“崩!”
胶布撕裂。
粗大的输液管被硬生生从手背血管里扯了出来。
鲜血顺著针孔飆出来,溅在白色的被单上,像是一朵朵怒放的红梅。
但他毫不在意。
他单手死死撑著床沿。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是极度虚弱的身体在对抗爆发的意志。
但他硬生生地坐直了。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了无数人才养出来的煞气。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在这个狭小的病房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