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比这几十吨钢铁还要冰冷、比西伯利亚寒风还要刺骨的杀意。
疼痛?
对於普通人来说,疼痛是崩溃的理由,是求饶的藉口。
但对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建军来说。
那是清醒剂。
那是让他这台即將熄火的杀戮机器,重新注入高爆燃料的引信。
“该死的是你。”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死神的耳语。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那把一直藏在后腰的三棱军刺。
在装填手的手臂挥落的瞬间。
王建军没有躲。
他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竟然迎著那把呼啸而下的扳手,猛地向前撞了上去。
用头。
用他那颗也是血肉做的头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王建军的额头,狠狠撞在了装填手的鼻樑上。
这是只有疯子才敢用的打法。
这是以命搏命的野路子。
装填手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
鼻樑骨瞬间粉碎,酸涩的剧痛让他眼泪狂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动作出现了一秒钟的僵直。
这就够了。
对於顶尖的高手来说,这一秒,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王建军手中的三棱军刺动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软组织的声响。
三棱军刺。
那是国產军工的巔峰冷兵器,专门为了放血和杀戮而设计。
它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从装填手的下顎刺入。
避开了坚硬的下頜骨,切断了舌根。
直接贯穿了整个口腔,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快。
准。
狠。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鲜血。
不是流出来的。
而是因为空气瞬间灌入三棱血槽,在那恐怖的压力差下,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滋——”
滚烫的腥红液体,直接喷了王建军一脸。
温热。
腥臊。
黏稠。
那是生命流逝的温度。
装填手的身体猛地僵硬,原本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噹啷!”
那把沉重的扳手掉落在铁地板上,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迴响。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那是鲜血倒灌进气管的声音。
那双原本充血凸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直至瞳孔扩散。
王建军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鲜血糊住了视线。
“噗。”
他拔出军刺。
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
他嫌恶地一推,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的尸体,便像一摊烂肉一样,滑落在了脚边的弹药架旁。
“呼……呼……”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建军那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抗议,都在撕裂。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
刚钉好的几枚订书钉被震松,甚至有两枚崩飞了出去。
血水顺著手臂,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匯聚成一小滩。
但他没时间管。
只要血还没流干,只要这口气还没断。
这场仗就没完。
王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驾驶位。
那里的驾驶员,早已在刚才集束手雷的震盪中昏死过去。
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颈椎已经断了。
王建军走过去,单手抓住那人的领口。
像拖死狗一样,一把將那个驾驶员从座位上扯了下来,隨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座椅是真皮包海绵的,但此刻上面全是血,坐上去滑腻腻的,令人作呕。
这就是个铁棺材。
也是个绞肉机。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錶盘,上面跳动著各种复杂的俄文符號。
红灯在疯狂闪烁,故障警报声尖锐刺耳,像是在催命。
这辆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