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的后颈。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比这沙漠夜风更凉。
王建军的手指轻轻搭在匕首柄上。
只要两秒。
他就能割断这两个蠢货的喉咙,让他们永远闭嘴。
但他忍住了。
杀两个嘍囉,没有任何意义。
尸体倒地的声音会惊动里面的人。
血腥味会引起疯狗那敏锐的嗅觉。
这会破坏这场精心准备的“熄灯仪式”。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那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绝望。
王建军像是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守卫的视线死角。
他来到了主输电线缆的配电箱旁。
那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铁柜,里面控制著整个工厂的电力命脉。
但他一眼就看出,这里的线路早已老化严重。
有些绝缘皮甚至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铜线。
这群乌合之眾,只知道杀人抢劫,根本不懂维护。
“外强中乾。”
王建军心里冷哼一声。
他从战术包里掏出了那几枚改装过的诡雷。
动作轻柔地將它们贴在油箱的泄压阀和主线缆的断路器上。
细如髮丝的引信,被巧妙地连接在了箱门的合页处。
只要稍有震动。
或者有人试图强行合闸重启电力。
这里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不仅是炸弹。
这是一道催命符。
做完这一切,王建军並没有立刻撤离。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银白色的配电箱盖上。
太乾净了。
这不符合今晚的主题。
他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沾过不知道多少人血的匕首。
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蓝的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那种皮肤被切开的痛感,传导到大脑皮层。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他伸出还在滴血的手指。
在那个显眼的配电箱盖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符號。
第一笔,从左上到右下。
鲜血在金属表面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第二笔,从右上到左下。
两道血痕交匯。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还在滴血的“x”。
那是拒绝。
那是终结。
那是告诉所有后来者:
此路不通,生人勿近。
这是他对疯狗的宣战书,也是给这群野兽最后的判决。
做完这一切,他像来时一样,利用阴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退回到了几百米外的乱石滩。
他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
手里攥著那个从遥控车上拆下来的简易引爆器。
目光穿过两公里的夜色,死死锁定了那个还在轰鸣的发电站。
以及工厂里那一片虚假的、辉煌的灯火。
那些灯光真的很亮。
照得人心慌。
“晚安。”
王建军的嘴角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他的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塑料按钮。
没有任何迟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碎了戈壁滩夜的寧静。
那一刻,仿佛有一头地底炎魔衝破了地壳。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工厂后方腾空而起,翻滚著冲向云霄。
衝击波夹杂著钢铁碎片,横扫四周。
將半边天都染成了惨烈的血红。
那是柴油发电机最后的怒吼,也是它生命的终结。
紧接著。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狠狠掐断了它的咽喉。
工厂里所有的灯光。
那些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探照灯。
那些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
甚至是围墙上闪烁的警示灯。
在同一秒钟。
全部熄灭。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那种从光明瞬间跌入黑暗的落差,让人眼球刺痛。
“啊——!!”
“我的眼睛!我看不到!!”
“敌袭!敌袭!!”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