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被上帝遗忘的角落。
漫天的黄沙遮蔽了阳光,空气里充斥著劣质香料、羊膻味和腐烂垃圾搅在一起的恶臭。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布满了弹孔和各种看不懂的涂鸦。
只有那家掛著“老约翰汽修”破烂招牌的铁皮屋前,停著几辆半旧不新的皮卡车。
“嘎吱——”
生锈的捲帘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顺著缝隙切入昏暗的室內,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一个穿著旧皮夹克、戴著墨镜的亚洲男人走了进来。
他背著一个黑色的战术包,脚上的军靴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落魄游客。
但正在修车槽里忙活的老约翰,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就僵在了半空。
他在这个混乱的边境混了三十年,见过亡命徒,见过走私贩,也见过各国的间谍。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哪怕隔著墨镜,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寒意,也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不是人的眼神。
是鬼。
“修车?”
老约翰从槽里爬出来,隨手用沾满油污的抹布擦了擦手,试探性地问道。
“买车。”
男人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隨手拍在满是油腻的工具台上。
“啪。”
美金的厚度,足以买下这个破店的一半。
老约翰眼睛一亮,恐惧散去,只剩下见到肥羊的精光。
“嘿,朋友,你来对地方了。”
他搓著手,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指著角落里一辆擦得鋥亮的越野车。
“那是刚收来的路虎,v8发动机,防弹玻璃……”
“不要那个。”
男人打断了他。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却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手指指向后院那辆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丰田皮卡。
车斗里还焊著一个粗糙的机枪架,车身布满了刮痕和凹陷。
“我要那个。”
“那辆?”
老约翰愣了一下,“那是报废车,连空调都没有,减震也坏了……”
“它耐造。”
男人冷冷地说道。
“再给我一把枪。”
“要能杀人的,不要样货。”
老约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转身走进充满机油味的里屋。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的长条物,重重地放在桌上。
掀开油纸,是一把aks-47。
枪托上的木漆已经磨光了,露出了黑褐色的木纹,枪管上带著斑驳的锈跡。
但枪栓被保养得很好,泛著冷冽的油光。
“从一个死掉的俄国僱佣兵手里收来的。”
老约翰压低了声音。
“送了三个弹夹,都是穿甲弹。”
男人拿起枪。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落魄游客的气质荡然无存。
“咔嚓——”
拉动枪栓,检查击针,退膛,上弹。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仿佛那把枪不是死物,而是长在他手上一样。
“这枪饮过血。”
男人把枪扔进那个黑色的战术包里,没有再看老约翰一眼。
“车钥匙。”
两分钟后。
破旧的丰田皮卡发出一声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轰鸣,捲起一阵黑烟,衝出了汽修店。
老约翰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叠美金,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疯子。”
“又是一个去送死的疯子。”
车子驶出小镇,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前方五公里,就是与k国的边境线。
那里没有海关,没有检查站。
只有一道绵延数公里的铁丝网,和据说埋了上万颗地雷的无人区。
王建军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副驾驶上的保温桶。
浓郁的番茄牛腩香瞬间冲淡了车厢里的尘土味。
那是母亲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著。
牛肉燉得很烂,番茄汁酸甜可口。
但他吃得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这种味道刻进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