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吗?!”
“k国政府军虽然溃败,但名义上还没倒台!”
“这是一场內战!”
“反政府武装背后有大国博弈的影子,西方那些豺狼正盯著我们!”
“十几颗卫星正二十四小时盯著那片区域!”
“哪怕只有一名全副武装的中国军人出现在那里。”
“哪怕只有一架印著军徽的飞机越过国境线。”
“就是军事入侵!”
“那就是宣战!”
赵卫国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给对方藉口,引发更大的区域战爭!”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那一百多个人。”
“还会把整个国家,把无数的百姓,拖入战爭的泥潭!”
“我们是大国。”
“大国不能开第一枪!”
王建军沉默了。
风吹过露台,捲起几片枯叶。
他懂,作为曾经的指挥官,他比谁都懂这种名为“大局”的无奈。
在这盘巨大的棋局里,那一百二十六条人命,是被卡在咽喉的一根刺。
拔出来会大出血,不拔出来,会烂在肉里,疼在心上。
“所以呢?”
王建军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看著他们在视频里被虐杀,看著那面五星红旗被踩在泥里?”
“然后我们在家里,发一纸不痛不痒的谴责声明?”
“不。”赵卫国停顿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国家不能去。”
“军队不能去。”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是愧疚,是心疼,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搏。
“但我们需要一个人。”
“一个不代表国家,不代表军队的人。”
“一个拥有足够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能像幽灵一样潜进去,把人带出来的鬼。”
“这个人,不能穿军装。”
“不能带证件。”
“国家不能提供武器,不能提供支援,甚至不能提供撤离路线。”
“如果死了。”
赵卫国的声音哽咽了。
“国家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没有国旗盖棺,没有烈士陵园。”
“甚至连尸骨都回不来,只能烂在异国他乡的臭水沟里。”
“如果被抓了。”
“就是间谍,是僱佣兵,是恐怖分子。”
“是一切脏水的泼洒对象。”
“建军。”
赵卫国终於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他最得意的兵。
也是他此刻要亲手送上祭坛的祭品。
“我知道你有妈,有妹妹,还有那个好姑娘。”
“我知道你才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我赵卫国这辈子没求过人,我也没脸开这个口。”
“但我……”
“首长。”
王建军打断了他。
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转过身,隔著那扇透明的玻璃门,看著屋內。
张桂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那块脏抹布,低著头抹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小雅紧紧抱著母亲,眼神惊恐地看著露台的方向。
而艾莉尔正站在玻璃门前。
那只刚才还撕书的手,此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他。
眼泪早已决堤,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那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人间烟火。
是他做梦都想守护的岁月静好。
他看著那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更知道。
如果在那个遥远的国度,那一百二十六个家庭的人间烟火熄灭了。
他这辈子的良心,都会在每一个深夜里,被厉鬼啃噬。
他会永远活在噩梦里。
他王建军,可以脱下军装。
但脱不下那身骨头。
那是被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风吹硬的骨头。
“原中华绝密特种作战部队,龙牙大队指挥官,王建军。”
“申请出战!”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王建军对著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