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执聿伸开双臂，用尽全力，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陆景轩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说道：“哦，那不就是你吗？”
换做平时，商执聿少不得要敲一下他的小脑袋。
但此刻，他却完全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髮，郑重其事地承认。“对啊，就是我。”
我是那个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晚餐时分，商执聿亲自將属於陆恩仪的那份晚餐用托盘端进了臥室。
他把床上的小桌板支好，將清淡却营养的几样菜和一碗还在冒著热气的汤一一摆放整齐。
陆恩仪靠坐在床头，病后的她脸上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容。
商执聿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本来有一瞬间的衝动，想把那张卡片直接摊在她面前，问她，確认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以陆恩仪那倔强又嘴硬的性格，他现在要是拿出来质问，她百分之百会立刻矢口否认，然后竖起全身的尖刺，把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坚硬的壳里。
他不著急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她心里是有他的。
这个认知，比什么都重要。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一点地让她自己亲口承认。
不过，商执聿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眉梢眼角都染著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暗爽”的气场。
陆恩仪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蹙了蹙眉，拿起汤匙，狐疑地打量著他：“有什么好事发生？王家那边搞定了？”
在她看来，能让这个男人这么高兴的，除了商业上的巨大利润，也只有麻烦被解决掉了。
“还没呢，”商执聿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明天。”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专注而温柔。
“我只是在想，很久没看你生病需要我照顾的样子了，觉得……很稀奇。”
这句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繾綣。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陆恩仪很不適应。
她隨即沉下了脸，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用以掩饰自己心头泛起的那丝异样，然后忍不住吐槽道：“可生病的我，不这么想。”
商执聿立刻顺著她的话，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想什么？”
陆恩仪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悦，面无表情地丟给他五个字。
“想你烦死了。”
第二天上午，京城一家格调清幽的茶舍。
商执聿到了指定包厢。
他坐在主位上，姿態閒適地端起茶杯。
与昨晚那个因为一张卡片而欣喜若狂，甚至有些傻气的男人不同，此刻的商执聿，已然切换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掌舵人模式。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厢门就被略显粗鲁地推开了。
王錚的父亲王德一马当先，身后跟著哭丧著脸的妻子，还有一个看起来游手好閒、像是王錚叔伯辈的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王德发高高举起的手机。
他一进门，就將摄像头对准了商执聿，语气里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警惕：“商总，咱们可说好了，今天谈话，我们全程录像。您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我们是平头老百姓，怕您事后找人把视频剪辑了，抹黑我们！”
他身后，李翠芬也跟著帮腔：“就是，谁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安的什么心！”
商执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坐。”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无波。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与从容，让王德发精心准备的开场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王家人有些尷尬地对视一眼，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但手机镜头依旧顽固地对准著商执聿。
“说吧。”商执聿再次开口，依旧是言简意賅，“要多少钱，才能让你们在直播间改口，承认是自己为了博取同情而污衊了陆恩仪。”
一提到钱，王家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终於找回了些气势。
他將手机稍稍放低，身体前倾，伸出了五根粗短的手指。
“这个数！”
商执聿的助理站在一旁，適时地翻译道：“五百万？”
“什么五百万！”王德发像是受到了侮辱，声音陡然拔高，“是五个亿！”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助理，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