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书呆子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这样质问他的行踪。

    电话那头的商执聿明显顿住了。

    片刻的沉默中。

    陆恩仪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紧蹙的眉头,和眼底闪过的不悦。

    果然,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著疏离,“你以前,从来不会过问这些的。”

    是啊,她以前从不过问。

    陆恩仪忽然就笑了。

    她什么都没再说,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她给商执聿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找了无数个藉口。

    原来都不是。

    伴隨著安烟的甦醒,她和商执聿的婚姻,也算是真的走到头了。

    陆恩仪不是第一次被商执聿放鸽子了。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这样的事就时有发生。

    有时是因为一场临时的跨国会议,有时是因为一个突发的项目危机。

    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桌冷餐,也习惯了他事后不咸不淡的解释。

    每一次,当她累积了足够的失望,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时,商执聿总会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些转变和温情,让她变得犹豫不决。

    陆恩仪滑开手机,点开日历,指尖停留在今天的日期上。

    往后数,离冷静期结束,居然只剩下不到三周。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走吧,陆恩仪,別再回头了。

    陆恩仪没有立即订票返回a市。

    她需要一个只属於自己的空间,来整理思绪。

    於是,她退了酒店房间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洛回的民宿。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风铃叮噹作响。

    洛回正在院子里给猫咪梳毛,看到去而復返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温和的关切。

    “陆小姐?”他放下梳子,站起身,“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他的目光在她脚边的行李箱上一扫,瞭然地放低了声音:“跟先生吵架了?”

    “没有。”陆恩仪摇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接下来要连续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想在开始前,彻底放空几天。这里很安静,適合思考工作上的事情。”

    洛回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替她接过行李:“还是之前那间房,我每天都有打扫。”

    接下来的三天,陆恩仪真的像一个前来度假的普通游客。

    她白天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閒逛,晚上则坐在民宿的窗前,看著洛回打理他亡妻留下的圃,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某个黄昏,她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许今带她去过的酒吧。

    音乐声比那天要柔和,客人三三两两。

    她走到吧檯前,问那个调酒师:“请问,之前在这里打鼓的那个男生,今天不在吗?”

    调酒师擦著杯子,闻言笑了笑:“你说阿木啊?他辞职了,跟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去了,前几天刚走的。”

    陆恩仪道了声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懂,许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毅然决然地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风景。

    但她心里,是真真切切地羡慕著。

    如果她能有许今一半的洒脱和果决,就应该趁著这离婚冷静期,去每一个陌生的城市都浪费几天,等到期限一过,便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直接寄给商执聿,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覆拉扯,自我折磨。

    三天后,陆恩仪终於整理好心情,坐上了返回a城的飞机。

    当她用钥匙打开云水湾公寓大门时,发现屋里的一切维持著她走时的原样。

    一切都说明,商执聿从春城回来后,一次也没有踏足过这个家。

    他所有的身心,恐怕都扑在了刚刚甦醒的安烟身上。

    原来,这就是白月光归来的杀伤力。

    强大到足以让他忘记,他还有一个妻子,一个家。

    陆恩仪疲惫地將自己摔进沙发,连日的奔波和心力交瘁让她精疲力竭。

    她简单洗了个澡,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后在梦里,有关於安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年她刚被商老爷子收养,接到商家老宅。

    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新环境,她充满了不安与胆怯。

    老宅很大,人很多,商执聿不常回来,因此,她跟温和有礼的商衍接触得更多一些。

    可即便只是偶尔的惊鸿一瞥,那个眉眼冷峻,浑身散发著骄阳般不羈气息的少年,还是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她心上。

    但很快,她便从商衍口中得知,商执聿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安烟。

    商衍说,执聿脾气又臭又硬,也只有安烟能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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