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抗拒感涌了上来。
他从小没爹没妈，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老人家没別的本事，就教他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礼尚往来。別人对你好，你要记著，有机会得还。还不了的礼，最好就別收，免得欠下人情，心里不踏实。
这辆车，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这份礼，太重了。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很坚决：“不行，这太贵重了。徐清雪，真没必要。我开你那辆宝马就挺好，或者隨便什么车都行，用不著这个。”
徐清雪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苏景熙，你听我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车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我想送给谁，是我的自由。”
她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苏景熙有些闪躲的眼睛：
“而且，在我心里，你是唯一一个……值得我这样付出的人。”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徐清雪自己耳根也有点热，但她没退缩，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车已经买了，手续都办好了。没有收回的道理，我也没打算收回去。”
苏景熙被她这番话堵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拧著眉头：“可是……这礼太重了。我……我拿什么还你？”
“谁要你还了？”徐清雪立刻反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急迫，“苏景熙，我对你好，不是要你还我什么。你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次吗？”
她看著他依旧紧锁的眉头，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恳求：
“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能为你做点什么，行吗？一辆车而已，比起你为我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苏景熙看著她眼里那份固执的真诚，还有那隱隱的……委屈？他知道徐清雪是认真的，也是真的想给他。
他心里那堵习惯性拒人千里的墙，好像被凿开了一个小口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徐清雪坚持的脸上和那辆崭新的黑色揽胜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像是认输，又像是妥协。
“……行吧。”他的声音有点乾涩，“车……我先开著。但是……”
他抬起头，看著徐清雪，眼神很认真：“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別这样了，太破费。”
徐清雪听到他鬆口，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好！记下就记下！”她答应得飞快，只要他肯收，別的都好说。
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到苏景熙手里，催促道：“快试试看，喜不喜欢开？时间不早了，你们还得去金陵呢。”
苏景熙握著还带著她手心一点温度的钥匙，感觉沉甸甸的。他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徐清雪，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看著、眼里带著笑意的何夏，心里那股彆扭的感觉，好像也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暖意取代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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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夏也乖巧地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
徐清雪站在车窗外，朝他们挥挥手：“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
苏景熙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徐清雪，又看了一眼手里崭新的方向盘，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黑色的路虎揽胜缓缓驶出小巷，匯入沪上午后的车流，朝著金陵的方向驶去。
徐清雪站在老宅门口，一直看著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拐出巷子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收回目光。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向上弯起，最后定格成一个很甜、带著点小小得意的笑容。
她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自己一缕垂下来的头髮。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著点促狭的味道，“没想到，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有拿我没办法、不得不妥协的时候。”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徐清雪还是有些有些小得意。这份礼，苏景熙能收下说明对自己没有什么防备。
又想起刚才苏景熙那一脸纠结、想拒绝又找不到合適理由、最后只能认命般嘆气的样子，徐清雪就觉得心情特別好。
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