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昇,我不知道他告诉你多少,但无论怎样,他都害死了我的父母,尽管我母亲和顾氏有血缘关系,也阻止不了,这个事实”。
顾徽昇:“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白初:“我只是不想再揭开伤疤,我以为,我和顾氏的再也不会有关系,没想到,当初来收养你的会是顾氏”。
她说到此处,目光是那样落寞和无奈,雪坠在地上、膝盖上、头发上、脸上,也坠在了她的心里。
“当年我母亲不顾顾任的反对在一起,离家出走,生下我之后,关系更是降到冰点,从那个时候他就不喜欢我,就像讨厌我的父亲一样,但我们却生活的很幸福。
只是有一天,有一群穿西装的人闯进我们家要把我妈和我带走,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后来,我爸把人赶跑了,但第二天,我爸一早就带着我们搬家去南江。
可突然在路上撞上了他派来的车,出了车祸,如果不是他,我的父母便不会死,我就不会这辈子都后悔和遗憾了”。
她只盼夜色朦胧能遮盖住她心中的伤,“所以,与其说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我最希望的是和他再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怎么能有选择原谅的权力呢?我怎么能用我父母的命去换一句原谅他呢?……我无数次这样问过我自己”。
“所以,我才更不愿将这段往事告诉你,当年在孤儿院没说,你被顾氏收养后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阿昇,你应该会懂我的吧?”
说起如此悲伤的过往时,她软糯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那样坚韧,就连背后的香樟树也在风中呼呼作响,似带来夏天的回忆,抚慰着已然破碎的心。
“我知道”,他完全懂失去至亲的痛,“也许我只是愿我自己吧,与其说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如说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如今才发现吧”。
“顾氏给了你新的人生,我也不希望把你牵扯到我对他的恨之中”,她的父母回不来,他也不可能抛弃顾任的养育之恩。
结局都是一样的。
雪飘飘落落,停转在这空旷的深夜,两人的眸光都是前所未有的暗淡。
“阿昇,我们都各自放下吧”,她轻易便说出口,只是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能真正的忘记,好好生活。
“你想怎么放下?”,他突然侧头问了一个很难以回答的问题。
“好好生活,然后遇见更多更好的人,期待着未来的每一天”,她思考了一瞬,浅笑着,有晶莹的泪珠萦绕在眼眶。
那是遗憾和释怀也是祝愿。
“更好的人?”,他竟然笑道,“韩厉琛?”。
“夏伊小姐也很好”,她恳切的点了点头,补充道。
她的表情是那样真挚和灿烂,在顾徽昇看来,他们跨不过的那条被仇恨与恩情捆绑的鸿沟,在还没跨之前,就消失了。
连带着,他想确认的心意和当年她不再喜欢他的原因,像呼出的气一般烟消云散。
会好吗?会好吧。
他笑了,笑中有释然和来自成年人接受现实的无奈,苦闷似乎被拉开了一条小口子。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真的能放下。
“好,我答应你”,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抖落了一身的雪,只有融掉的水像泪珠,还挂在他衣服上,“我会试着放下的”。
“真的”,她也站起了身,有些欢喜,但心中似乎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他会对你好的对吗?”,他矗立在风雪中,温润的声线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恍惚了一秒,笑着似是而非得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她盯着他的身影,忍不住留恋的视线。
她小跑几步停住,气喘吁吁,心脏就像要爆炸一样狂跳起来,“阿昇,我感激上天让我遇见你”,她喊得很大声,以确定他能听见,“你……一定要越来越好啊”。
他也许没听见,没有再停下脚步,他只是在车旁边躬身停留了几秒,便走过街道。
在白初还疑惑时便消失在大雪里,这一次,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雪夜,换他先走。
原来,她的阿昇当年也曾这样目送她消失在他的世界,为何如此悲伤,就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
“阿昇,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泪水忽然如断线的珠子般散落,是那样苦,苦得她控制不住颤抖。
彭宇撑着伞下了车,朝她走了过来,见她还木楞得盯着他家顾总走的方向,解释道,“昇哥说让我先送你回去,他有点事先走了”。
她当然明白。
“白小姐,到了”,彭宇停下车,小声提醒道。
白初回过神来,说道,“谢谢”。
巷子里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