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小生意,混口饭吃罢了。”
爱德华接过茶杯,並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敷衍:
“和您掌管的城北比起来,我那点买卖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您手里握著这座城市最稳固的地下秩序,有著数千名忠心耿耿的武士,这种如同皇权一般的控制力,才是我们这些生意人最羡慕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这两个分別代表著东方旧派极道和西方新式资本的狐狸,展开了一场极其无聊、却又必须进行的“废话马拉松”。
他们从樱花国最近糟糕的天气聊到了西海岸的阳光,从极道传统的义理精神聊到了华尔街那冷酷的契约法则,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討论了一番关於这庭院里那几株松树的修剪艺术。
互相吹捧,互相试探,却又都极其默契地不触及任何实质性的话题。
关內称讚爱德华是“商业奇才”,爱德华夸奖关內是“东方雄狮”。
两人的脸上都掛著无懈可击的面具,笑声爽朗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在旁边站著的加藤,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像明镜一样。
这种级別的会面,前面说的废话越多,后面要谈的事情就越大、越血腥。
因为这是在確认彼此的“段位”,是在用这种虚偽的礼仪来掩盖即將出鞘的獠牙。
终於。
茶水换过了第三盏。
爱德华似乎是觉得前戏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或者是他本身对於这种东方式的含蓄並没有太多的耐心。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找话题,而是稍微坐直了身体,收敛了几分那那种职业性的假笑。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抹狼一般贪婪且锐利的光芒。
“关內会长。”
爱德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西方人特有的直白和一种诱导性的低沉:
“其实,我今天来拜访您,除了表达我对您个人的敬仰之外,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关內那张苍老的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这块“老肉”的价值:
“我是来送礼的。”
“哦?送礼?”
关內挑了挑眉,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爱德华。
这小子进来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除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和一块百达翡丽,什么都没带。
难道是支票?或者是某种看不见的股份转让书?
关內作为一只老狐狸,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背景复杂的人送的“午餐”。
但贪婪是极道的天性,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是毒药他也要先闻一闻香不香。
“爱德华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关內装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您能来我这寒舍喝茶,就已经是我最大的面子了。我们虽然还没怎么合作过,但我一向很喜欢交朋友。不知道爱德华先生所说的『礼物』……是指什么?我看您两手空空,莫非这礼物……还在路上?”
爱德华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是那种虚偽的客套,而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带著掌控一切的优越感,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不,关內会长。我的礼物,不在路上,也不在盒子里。”
爱德华的身体再次前倾,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和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
“我的这份礼物,其实已经送到了。而且我相信,这是您现在最需要、也最头疼的一份『大礼』。”
关內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最头疼的?
“爱德华先生,您这话倒是让我有些糊涂了。”关內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还没聋。您既然已经送到了,为何我没看见呢?”
爱德华看著关內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发夸张。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而是直接掀开那层血淋淋的幕布,展示出那份带著尸臭味的“诚意”。
“关內会长,您在城北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管帮派,有些时候,挡在我们面前的,不一定是拿著刀的敌人,反而是那些……拿著章、穿著制服、却总是贪得无厌、甚至可能反咬一口的『看门狗』。”
说到这里,爱德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听说最近,那位一直替您看著城北治安大门,也是您最大的一把保护伞……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