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真鬆开手。
小沢那具无头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堆成了一滩不成形状的烂肉。
龙崎真站在那具尸体旁,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粘稠液体,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缝间的血污,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捏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发泄。
是的,是发泄。
从被安部那两个条子找上门,到听完京子讲述的、关於“z先生”和爱德华的那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阴谋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压著一团火。
一团作为这个世界顶级掠食者,被人用低劣手段挑衅后,所產生的、纯粹的毁灭欲。
而小沢和他这帮自以为是的极道成员,恰好成了他释放这股怒火的、最完美的祭品。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端,几束刺眼的远光灯划破了黑暗。
三辆漆黑的、掛著城东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如同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这片惨烈的屠宰场边缘。
车门推开,一群穿著统一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面罩的男人鱼贯而下。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內,就在这片区域的外围建立起了警戒线。
隨后,头车的后门被推开。
雾沢仁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以及那些死状各异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標誌性的、如冰山般冷漠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龙崎真面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老大,这种清理垃圾的事情,我们来做就好了,何必脏了您的手。”
龙崎真將那张沾了血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摇了摇头,脸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气,在此刻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近心情不顺,想活动一下筋骨。”他转过身,看著雾沢仁,“你来的正好,省了我打电话的功夫。”
雾沢仁点了点头,他知道龙崎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事情,就不喜欢別人过多地插手。他將目光从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上移开,低声询问道:
“这些尸体,需要清理吗?”
所谓的“清理”,在真龙会的字典里,意味著將这些东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无论是扔进焚化炉,还是沉入海湾。
然而,龙崎真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玩味的笑容。
“不,不用清理。”他看著小沢那具无头尸,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清理了,这齣戏就不好看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
“把这些尸体,连同那辆被我拆了门的车,一起拉到池元那栋温泉別墅的门口去。记住,要摆得艺术一点,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
雾沢仁的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这是在嫁祸,更是在逼宫。
“然后,”龙崎真继续吩咐道,“明天一早,放出消息,就说池元组若头小沢,因为不满大友被除名,深夜带人『兵諫』,结果被大友组的残党设伏反杀,全军覆没。”
“至於大友……”龙崎真笑了笑,“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警署的临时拘留室里了。我们得『帮』他一把。放出第二个消息,就说大友昨晚根本不在现场,是木村组的人,为了给之前的兄弟报仇,设下了这个局。总之,这件事,木村组全权负责。”
雾沢仁立刻明白了龙崎真的意图。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一,將小沢的死嫁祸给大友的“残党”,彻底断了池元和大友之间最后一点和解的可能,逼得他们只能不死不休。
二,让“木村组”站出来背锅,既能让木村在城北的地下世界里,树立起一个“有仇必报、实力强悍”的新形象,又能將真龙会自己完美地摘出去。
三,將整个城北的水彻底搅浑,让山王会的內斗,在这场真假难辨的血案中,被推向最高潮!
“城北的进度,要再快一些了啊。”龙-崎真望著天边那抹即將破晓的鱼肚白,喃喃自语。
在绝对的暴力清场之后,是更精密的、足以玩弄人心的阴谋。
这才是龙崎真统治这座城市的真正法则。
……
真龙阁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被打翻的星河,璀璨而遥远。
室內,空气中飘浮著法国波尔多顶级红酒那醇厚的、带著橡木桶气息的芬芳。
龙崎真换下了那身沾染了血腥气的休閒装,只穿了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靠在沙发里,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泪痕`。
在他的对面,夏织穿著一身贴身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