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见无惨对这壶和莲花確实毫无兴趣，倒也不怎么气馁，反而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她伸出小手，拉住无惨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轻轻摇晃著，將他往房间中央那张摆满纸笔的矮桌旁带。
“爸爸，快来看这个！”
她仰起小脸，重新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眸弯成了月牙，另一只小手指向矮桌上摊开的纸张。
“这是雪奈新学的字哦！写了好多好多遍！还有还有，爸爸的名字，雪奈现在也会写啦！”
无惨被她拉著，目光隨著她手指的方向，落在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练习纸上。
稚嫩的笔跡，反覆描摹著简单的字符，其中他的名字被练习了许多遍。
虽然字很丑，像狗爬的。
但看著这张纸，又看看身边这个仰著小脸、眼巴巴等著他反应的小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
难以形容。
他弯下腰，一把將雪奈捞了起来，抱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则带著点恶作剧般的意味，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將那甜甜的笑容挤得微微变形。
“誒？爸爸你干嘛呀？”
雪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含糊不清地问。
“不干嘛。”
无惨回答得理直气壮，语气平淡，手上却没鬆劲。
“唔……那爸爸你怎么还掐……”
雪奈皱起小眉头，试图用小手去扒拉他的手指，但力道悬殊，徒劳无功。
“那么简单的字，居然才学会，”
无惨没理会她前一句的抗议，目光扫过矮桌上那密密麻麻的练习痕跡，冷声评价。
“真够笨的。”
“誒，雪奈才不笨！”
雪奈立刻反驳，脸颊还被捏著，声音显得有些滑稽，但语气很坚定。
“老师说雪奈很聪明的，一步一步来，会越写越好的！爸爸你胡说！”
或许是相处久了，小孩对大人的情绪有著本能的直觉。
雪奈能清晰地感受到，爸爸虽然嘴上很硬，但周身並没有散发出恶意。
掐的也不疼。
这让她的胆子像春日里悄悄探头的草芽，一点点变大了些，甚至敢伸出小小的猫爪子，表达不满。
无惨闻言，眉头微蹙，梅红的眼眸盯著她。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哼了一声，指尖又加了一点点力道，满意地看到小孩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笨谁笨？也只有你，几百岁了，还会因为童磨那傢伙几句话就忍不住哭鼻子。”
他想起之前查看她记忆时瞥见的零星片段，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也只有这个笨蛋，才会把问题归咎於自己。
如果是他，谁敢在他面前多嘴多舌，他只会让那个人永远闭上嘴。
雪奈震惊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她没想到爸爸连这个都知道！
小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恼，她撇开脑袋，瓮声瓮气地反驳：
“没有！才没有！是……是眼睛自己要哭的！雪奈没有想哭，是眼睛不听话！”
“哦？”
无惨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她脸颊上划过，带来冰凉的触感。
“眼睛不听话？那不如挖了吧，换个听话的。”
“啊呀啊呀！爸爸不要说这种可怕的话啦！”
雪奈嚇了一跳，赶紧用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放开，转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颈窝里使劲蹭了蹭，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眼睛被挖掉了，雪奈就不能看见爸爸了！看不见爸爸，雪奈会难过的！”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身影被传送而来，落在门外的走廊上。
正是被无惨召来的累。
他甫一站定，便恰好目睹了房內的一幕。
无惨大人，竟然抱著一个小女孩，任由对方搂著脖子蹭来蹭去，虽然嘴上说著冷酷的话，却並没有真正推开或惩罚。
这还是大人吗？
累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有些呆地望向房內温馨得诡异的画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
他属於人类时期的记忆已然不在，只剩下一些对羈绊的渴望。
大人突然將自己传唤过来，是有什么新的命令吗？
“累，过来。”
无惨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打破了累的怔忡。
他鬆开了捏著小孩脸颊的手，顺势將还在他颈窝磨蹭的雪奈放了下来，让她站好，然后对著门口略显侷促的白髮少年招了招手。
累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所有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