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弓捂住鱼岸的眼睛,等到车都停下来才道:“我去救人,你在这里等我。”
鱼岸选择跟了上去。
货车车轮底下,一个人躺在那里,手扭曲地蜷缩在怀里,鲜血染红了灰色地面。
陆鸣弓和几个路人把晕死过去的人拖了出来,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腿和手臂都被压断了,粉碎性骨折。
陆鸣弓掀开他的帽子和口罩,一张可怖的、被烧毁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货车司机惊慌地下车,他无语地皱眉,操着一口方言:“这人闯红灯,我这视角盲区呦!”
打完120和110后,司机见状连忙去商场拿除颤仪。
“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鸣弓一手摸脉搏一手摸心跳,看了一眼无脸男的嘴巴,确定没有异物,脱掉这人的衣服。
这人的胸前纹着一条鹰,只不过被烧毁了,鱼岸在看到这条鹰的一瞬愣了两秒,陆鸣弓也怔住了,只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争分夺秒地为这个人做心肺复苏。
做了几组胸外按压,路人拿来了除颤仪,这个人缓慢地转醒,他的手扭曲地缠在一起,看清陆鸣弓脸后,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把水果刀,朝他捅过去。
鱼岸一把踹走他手里的刀,挡在陆鸣弓身前。
“妈啊,这人怎么坏成这样?”
“我去,我去!丝毫没有感恩之心啊?”
鱼岸拽住陆鸣弓离开人群,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那人用烧毁的眼睛死死盯住鱼岸,最后在被抬走的瞬间,手无力地垂下。
“这人死了——”
人群中,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医护人员也跟着一愣,但还是把他抬进了救护车里。
“鹿鹿,你吓到了吗?”鱼岸捧住陆鸣弓的脸,左右摇晃了两下。
陆鸣弓摇摇头,眼睛还是看着救护车远去的影子,问道:“他真的是大鱼?”
“嗯,你忘记了?他以前经常打赤膊,他胸口的那个纹身,还有手背上的疤,就是他,烧毁了我也能认出来的。”
事情来得太突然,鱼岸也没想到大鱼会被撞死,一瞬间,关于童年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鱼岸心里紧绷的线,终于断了。
交警很快来处理这件事情,鱼岸和陆鸣弓惊魂未定,回家后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两人午饭都没有吃,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做饭。
下午的饭是陆鸣弓做的,他正在煲汤,一回头发现鱼岸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陆鸣弓脱下围裙,推了两下鱼岸的肩:“哥,你要不要喝一点汤?”
“嗯,喝一点点。”鱼岸坐直身子,抱住陆鸣弓,他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陆鸣弓的下巴,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
鱼岸猛地睁开眼,他握住陆鸣弓的手,有些激动道:“我能闻到味道了!——”
“嗯?”陆鸣弓有些不理解,他轻柔地摸了摸鱼岸的脸,“怎么闻到了?”
“什么味道?”
“橘子的,陆鸣弓的味道……”
鱼岸抓住陆鸣弓的领子,激动地轻嗅着他的香:“我能闻到了……”
“哈哈哈……老婆,那是你的,不过,你的也是我的——”
像是咒语被解除,鱼岸死死抱住陆鸣弓,像是抱住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闻不到味道,可能是从大鱼把第一头死羊带给鱼岸,让他做成烤串,可能是他曾经和一具不知名的女尸待过一夜,所以他闻不到味道,可惜鱼岸的记忆很差,他不记得这些,只记得自己厌恶一切的气味。
像是离开人间炼狱,诅咒解除,所有的美好都会向他们涌来,所有的黑暗也终将被光明吞没。
——
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某公司大楼顶部。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下了飞机,对顶楼,身穿西装的男人恭敬地鞠躬:“史密斯先生,飞机来了,再不动身,就迟了。”
史密斯手里掐着一根雪茄,抬起眼眸,淡蓝色的瞳孔里闪着一丝冷漠的光:“朱走了吗?”
“没有,先生,这里的人总是狡诈且愚蠢的,今天是多年前在这里伤害您的那个中国男人的葬礼,朱败了……”
史密斯没有吭声,只是淡淡地笑道:“这里的空气和许多资源都太好了,这片土地上总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人,也总有人那么愚蠢,怎么会有那么笨蛋的人?”
男人连忙逢迎道:“这里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没忍住笑出来,他上了直升机,眸光黯淡地离开了这片土地。
他的身后,一株绿色的小草从砖块的缝隙冒出,它迎着风傲然伫立,坚韧且高昂着挺起胸膛,身边的两株叶子稍微矮小一点,整个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