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你很自信。”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防备又进攻的姿态,“你知道柳氏医疗市值多少吗?你知道百分之一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吗?”
她盯着楚啸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贪婪或者心虚。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跟买白菜一样的小事。
“我不需要知道。”楚啸天把玩着手里的空咖啡杯,“我只需要知道,柳老爷子时间不多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柳如烟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楚啸天摇头。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他放下杯子,看着柳如烟的眼睛,“一个用钱买不到的选择。”
柳如烟沉默了。办公室里那些老谋深算的董事,会场上那些笑里藏刀的对手,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她的压力大。他的底气太足了。足得不像一个骗子。
“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不,五千万现金。”
柳如烟尝试换一种方式,“或者上京任何地段的一套别墅。再或者,柳氏医院副院长的职位,年薪千万。”她抛出了一个又一个普通人无法拒绝的筹码。只要不是股份。股份代表的是权力,是话语权。她绝不会把柳家的未来交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手里。楚啸天只是笑。
“柳总,我们谈的不是一回事。”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上,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你给的那些,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有。但柳老爷子的命,只有一条。”他转过身。“你以为我只是运气好,挖到一株参?”
“难道不是?”柳如烟反问。“那株参,压制了老爷子心脉的枯竭。但治不了他真正的病根。”
楚啸天缓缓开口,“老爷子每到子时,左腿膝盖往下三寸的地方,是不是会奇痒难忍,而且皮肤下会有黑线游走?”
柳如烟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件事,只有她和爷爷的主治团队知道!为了不让家人担心,爷爷一直瞒着所有人。
连她父亲都不知道!主治团队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绝不可能外泄。他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我还知道,你们用尽了所有止痒的药膏,甚至动用了麻醉剂,都毫无效果。对不对?”柳如烟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楚啸天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陈述中,寸寸碎裂。这个男人,不是在猜测。他什么都知道。
就在这时,柳如烟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家里的管家。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发干。
“小姐!不好了!老爷子他……他突然咳血,心跳监测仪在报警!李教授说……说让我们准备……”管家后面的话带着哭腔,柳如烟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今晚。他真的说中了。柳如烟猛地抬头,看向楚啸天。那个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楚先生……”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祈求。再也没有了刚才高高在上的“柳总”气势。楚啸天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他拿起那份之前被柳如烟放在一边的文件,推到她面前。“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股份的事了。”
柳如烟抓起桌上钢笔。拔开笔帽。
笔尖划破纸面。签下名字。
“百分之十。”她把文件拍在桌上,“救活,股份归你。死了,你陪葬。”
楚啸天折好文件揣进口袋。
“带路。”
柳氏医院重症监护区。
走廊挤满人。
西装男人来回踱步。柳家老二柳建国。
抢救室大门推开。
主治医生李教授走出来。连连摇头。
“柳二爷,心脉枯竭。准备后事吧。”
柳建国干嚎出声。捂住脸。
“我爸命苦啊!如烟呢?死丫头跑哪去了!”
电梯叮声开启。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来。
楚啸天跟在后面。双手插兜。
“爷爷怎么样?”柳如烟问。
“你还知道回来?”柳建国指着她鼻子,“老爷子快走完了!你带个要饭的来干什么?”
“他来救爷爷。”柳如烟推开柳建国。转头看李教授,“开门。”
李教授上下打量楚啸天。
地摊货。帆布鞋。
“柳总开玩笑?他连行医执照都没有吧。”李教授挡在门前,“这是医学,不是过家家。”
“让开。”楚啸天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柳建国跳脚,“保安!轰出去!如烟,我看你就是想提早弄死老爷子独吞家产!”
柳如烟盯着柳建国。
“出了事我负责。滚开。”
她一把扯开李教授。拉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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