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血干细胞枯竭,骨髓造血功能完全停滞。”他语气平淡,“查过房了吧。数据看过没?她目前红细胞数量,不增反减。”秦雪愣住。
昨晚血常规根本没出结果。
今早报告还在检验科压着。他怎么知道?
“三天。三天后残存造血细胞彻底死亡。”楚啸天绕开她往回走,“别乱动她身上针眼。”
秦雪追上去拦路。
“哪来这么多钱交费?”她脱口而出,目光盯死单据上六位数金额,“三十万。你昨天连三千块押金都拿不出。”
“这事归你管?”楚啸天大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走到走廊拐角,前方吵吵嚷嚷。
“张主任出马就是不一样。多亏您调整用药方案,楚家这小丫头才能挺过来。”
“那是。张主任留洋回来的心血管专家,这点小问题手到擒来。”
病房门口,几个年轻医生围着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
张主任挺着肚子,满面红光,手拿楚月病历本。
病房门半开。走廊另一头,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女人穿香奈儿套装,踩高跟鞋,手挽爱马仕。
男人搂她腰,大腹便便,手腕金表晃眼。
苏晴,王德发。
楚啸天停步。
昨天刚在医院门口发完疯,今天又来找死。
“哟,这不是我们楚大少爷吗?”王德发扯开嗓门,“怎么,还没被保安扔出去?你妹妹那个拖油瓶咽气没?”
走廊瞬间安静,医生护士齐刷刷转头。
苏晴蹙眉,往王德发怀里缩。
“啸天,认清现实吧。”苏晴语气施舍,“王总心善。你把老宅转让协议签了,王总立马借你十万块。够给楚月办后事了。”
楚啸天目光越过两人,径直走向病房。
张主任胖手臂一横,挡在门前。
“你是病人家属?”张主任上下打量楚啸天一身杂牌衣服,冷哼出声,“病人情况刚稳定。我费好大劲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别进去捣乱。”
楚啸天抬眼看他。
“你治好的?”
“废话。”张主任拍胸脯,“昨晚我开出特效药,亲自指导护士用药。没我,你妹妹早没命了。”
旁边小护士张嘴,想说话又不敢出声。
昨晚明明秦雪值班,张主任早回家睡觉了。
王德发大笑出声。
“听见没楚啸天?人家主任大发慈悲救你妹妹。你拿什么交医药费?赶紧把字签了,拿钱滚蛋!”
王德发掏出文件甩在走廊长椅上。
急促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秦雪跑得急,白大褂下摆带风。
“张主任。”秦雪挤进人群,一把夺过张主任手里病历本,“昨晚楚月根本没用你开的药。”
全场死寂。张主任脸上肥肉抽搐。
“秦雪你胡说什么!”他压低声音怒斥,“我昨晚开的医嘱,你敢不执行?”“医嘱我取消了。”
秦雪迎上主任凶狠目光,声音清脆,“病人昨晚突发心衰,你开的药会加重心脏负担。而且,病人情况好转,靠的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药。”
张主任急眼,指着秦雪鼻子。
“你个实习生懂什么!不靠我的药靠什么?靠他家祖坟冒青烟吗!”王德发跟着起哄。
“就是。这穷光蛋连饭都吃不起,还能请神仙下凡?小护士,他欠你们医院多少钱?我替他交了,就当打发叫花子。”
小护士缩在角落,弱弱举手。
“那个,楚月病房欠费,今天早上已经全部结清了。”
王德发笑声卡在嗓子眼。
“结清了?多少钱?”
“连带后续两个月预存费,一共五十万。”小护士翻出终端记录。
走廊落针可闻。
苏晴瞪圆眼睛看着楚啸天。
五十万?昨天连一百块打车费都要跟自己借,今天哪来五十万?王德发脸色铁青。
“不可能!绝对是偷的抢的!你们医院也不查查这钱干不干净?”
楚啸天终于正眼看王德发。
“夜尿频多,腰酸盗汗,晨起口苦发臭。”楚啸天声音不大,字字清晰,“王总,纵欲过度伤肾伤肝。再去晚点,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王德发脸色惨白。他最近确实有这毛病。
连苏晴都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放屁!”王德发恼羞成怒。
苏晴嫌弃往旁边挪开半步。她最清楚王德发最近那方面多力不从心。
楚啸天转头看张主任。
“你昨晚开的药里有强心苷类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