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悔恨和羞耻淹没了她。
秦雪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她快步追上楚啸天,在他身边说:“我送你去医院,我的车快。”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好。”
秦雪的车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在夜色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上京寂静的街道。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楚啸天紧紧盯着前方,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千万到账的短信提醒音还回荡在耳边,但那笔巨款带来的安全感,在妹妹病危的消息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妹妹……是什么病?”秦雪一边飞速换挡,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焦躁和杀气。
“医院查不出来。”楚啸天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他们只说是罕见的免疫系统缺陷,器官在快速衰竭。”
秦雪心里咯噔一下。作为医学生,她很清楚这几个字的份量。查不出病因,就意味着无法对症下药,只能用各种昂贵的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那是个无底洞。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楚啸天会为了钱,毫不犹豫地卖掉那尊宣德炉。
“别太担心。”秦雪安慰,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我爷爷也认识协和的几位专家,或许……”
“没用的。”楚啸天打断了她,“我看过所有专家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秦雪不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门口。
刺眼的“抢救中”三个红字亮着。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
楚啸天一冲出电梯就看到了张护士,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张护士!我妹妹怎么样了!”
张护士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上来:“楚先生你可算来了!小莺她……她刚才心跳停了一瞬间!现在全靠呼吸机和强心针吊着!”
楚啸天身体晃了一下,秦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刘主任呢?”楚啸天稳住身形,声音都在发颤。
“在里面,还有几个科室的专家也紧急过来会诊了。”张护士指了指紧闭的大门,“但情况非常不乐观,刘主任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他就是主治医生刘建军。
“刘主任!”楚啸天立刻冲过去。
刘建军看到他,摘下口罩,叹了口气:“啸天,我们尽力了。病人的器官衰竭速度太快,所有的药物都已经不起作用了。准备后事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啸天心上。
他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不……不可能!”他抓住刘建军的胳膊,眼睛通红,“我刚筹到钱!三千万!你们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设备,一定能救她的!”
刘建军同情地看着他:“这不是钱的问题。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现在只是靠机器维持着。我们不能再对遗体进行无效抢救了,这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她没死!”楚啸天咆哮起来,“她还活着!让我进去!我要救她!”
“你冷静点!”刘建军皱起眉,“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接受现实!”
两个年轻的医生过来,想拉开楚啸天。
秦雪也急了,她上前一步,对刘建军说:“刘主任您好,我是医学院的秦雪,我爷爷是秦振国。能不能……再让我们试试?”
刘建军听到秦振国的名字,愣了一下,态度稍微软化:“原来是秦老的孙女。不是我们不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再拖下去,对谁都是折磨。”
“我有办法!”楚啸天甩开那两个医生,死死盯着刘建军,“让我进去,我能救她!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刘建军的耐心耗尽了,他脸色一沉:“胡闹!你以为医院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保安!”
他觉得楚啸天已经因为悲伤过度而精神失常了。
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就要上前架住楚啸天。
秦雪也束手无策,她理解医院的规定,也理解刘建军的立场,但她更相信楚啸天不是在说胡话。
那个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出她家事的男人,绝不普通。
就在保安的手即将碰到楚啸天的瞬间,楚啸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