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针入的瞬间,病床旁那台唯一被允许留下的、显示着最基础心率的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已经近乎拉平的直线,忽然,剧烈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剧烈的跳动,仿佛不是心率,而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门外每一个偷听者的心脏上。
门内,秦雪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盯着那台监护仪,屏幕上那道绿线,在短暂的冲高后,并没有坠落归零,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韧的频率,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秦雪就自己否定了。
不,这不叫活了。
以现代医学的标准,王建军的生命体征依然在“死亡”的范畴内。
但那根线,它在动!
它不再是一条代表终结的直线!
秦雪猛地抬头,看向楚啸天。
男人面色沉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无关。
他抽出第二根略短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捻。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动,银针刺入王建军胸口的膻中穴。
这一次,监护仪上的线条没有剧烈跳动。
但秦雪却看得清清楚楚,床上那个本已面如死灰的男人,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完成了一次微弱的,却完整的起伏。
他自己,呼吸了。
虽然只有一下。
秦雪的医学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神明领域的凡人,除了呆立,做不出任何反应。
门外。
“动了!我听到了!仪器叫了一下!”一个年轻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什么动了?回光返照吧!”旁边的主任医师立刻呵斥,但他的声音也在发飘。
“都安静!”
刘振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但他的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刚才那一声短暂的“嘀”,对他而言,不啻于天籁。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想。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让这扇门后的奇迹,再延续一会,哪怕只是一秒。
“刘主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心胸外科的李主任,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这不合规矩!王老要是真出了事,我们整个医院都得陪葬!我们必须通知家属!”
刘振国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通知家属?然后呢?让他们冲进来,对着一个骗子磕头,还是对着我们这群废物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主任的脸色瞬间涨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身上!”李主任争辩道。
“那你告诉我,希望在哪?”刘振国反问,手指着紧闭的病房门,“在你身上?还是在那些已经被搬走的,价值几千万的废铜烂铁上?”
李主任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振国不再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门内。
他心里清楚,李主任说的有道理。
但他更清楚,道理,有时候救不了命。
病房内。
第三根针。
第四根针。
……
楚啸天有条不紊地落下每一根针,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秦雪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发现,楚啸天每落下一针,王建军的身体都会出现一种奇妙的变化。
第一针,通天灵,唤回一缕将散的神。
第二针,开心门,引动一丝未绝的气。
后面的几针,她看不懂,但她能看到结果。
王建军灰败的脸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透出一丝活人的血色。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绝不是死人该有的样子!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也从最开始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平稳,频率也从一分钟几次,缓慢上升到十几次。
这是医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就在楚啸天准备落下第七根针时,他的额角,一滴汗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
他的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秦雪心头一紧。
她这才意识到,创造这个奇迹,并非没有代价。
楚啸天看似轻松,但他承受的压力,恐怕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需要……休息一下吗?”秦雪小声问。
楚啸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