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欢声笑语(下)
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隐约的抽泣声,和窗外渐起的晚风。

    陈杬祝猛地推开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没再看任何人,抓起桌角的书包,攥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转身就往教室外冲。

    “欸!”瞿凝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拉,却只捞到一片衣角。

    教室门被她“砰”地一声甩上,震得窗户玻璃都轻轻颤了颤。

    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又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这就跑了?也太倔了吧!”赵铁锤撇撇嘴,小声嘀咕。

    “她肯定也知道自己理亏,就是拉不下脸道歉。”苏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她要是好好说,也不至于闹成这样……”王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带着点惋惜。

    沈司南的眉头始终没松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许祭,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侧脸,声音放柔:“别往心里去。”

    许祭摇了摇头,目光也望向门口的方向,轻声道:“她……应该是憋了很久了。”

    余淮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陈杬祝的身影正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她回头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总觉得司南是苗寨的,不能被外人抢走。”

    余淮靠着窗台,指尖轻轻摩挲着发簪上的银纹,忽然转头看向满教室的学生,笑着开口:“你们觉得,祭祀是什么样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祭祀啊,肯定是高高在上的!守着祭坛,穿着绣满花纹的法衣,不苟言笑的那种!”赵铁锤率先嚷嚷起来,一脸笃定。

    苏招托着下巴,慢悠悠地接话:“我觉得是神秘又威严的,能和山神对话,会摆弄那些苗寨的古老仪式,平时都不怎么跟人说话。”

    王翠花抿了抿嘴,声音软乎乎的:“应该是很温柔的吧?就像司南阿哥对嫂嫂那样,只是对别人比较冷淡,心里装着苗寨的所有人。”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祭祀是苗寨的精神支柱吧?得有担当,能扛事,还得懂很多老规矩老故事,不然怎么服众?”

    颜染也挤过来凑热闹,晃着辫梢的银铃脆生生地喊:“我觉得祭祀是会罚我抄寨规的!但上次我摔下山崖,也是司南阿哥背我回来的!”

    议论声里,余淮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沈司南和许祭,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余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沈司南紧抿的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旁人听不出的唏嘘:“你们只看到祭祀的尊贵,却不知道,祭祀大人,很苦很累的。”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教室里的议论声顿时变了味道,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郑重。

    “苦?累?”赵铁锤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不少,“祭祀不是只要守着祭坛,主持仪式就行吗?”

    苏招蹙着眉,若有所思地接话:“我听我阿爷说过,以前苗寨闹灾,祭祀要跪在祭坛前祈福,跪到膝盖都肿了,几天几夜不吃饭。”

    王翠花的眼睛微微泛红,小声道:“原来司南阿哥这么不容易啊……他平时看着冷冷的,没想到要扛这么多事。”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止祈福吧?寨子里的大小事,谁家有矛盾,有难处,是不是都要找祭祀拿主意?”

    颜染也不闹了,攥着辫梢的银铃,小声嘀咕:“我记得去年冬天,寨子里的老井冻住了,司南阿哥守在井边,守了一整夜呢……”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司南身上,看他挺直的脊背,看他握着许祭的手,忽然觉得,那份清冷的尊贵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沉甸甸的责任。

    李沐阳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了一声,接话道:“是啊,要是祭祀的活儿很轻松,那我也能顶上。”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议论声也跟着热闹起来。

    “拉倒吧你!”赵铁锤笑得直拍桌子,“上次寨里祭祖,你连祭品摆位都记混了,还想当祭祀?”

    苏招也跟着打趣:“就是!你连最基础的苗语祝词都念不利索,真要当了祭祀,苗寨的山神怕是都要笑出声!”

    王翠花捂着嘴笑,补充道:“而且祭祀要守那么多规矩,你连早起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吃苦受累?”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拆台:“从理论上来讲,祭祀需要精通苗寨的历史、仪式、草药等多项技能,你一项都不达标,建议直接淘汰。”

    余淮听着,忍不住伸手拍了李沐阳一下,嗔道:“就你贫嘴。”

    李沐阳嘿嘿一笑,凑到余淮身边,故意扬声道:“开个玩笑嘛!我哪能跟我们这位正经祭祀比?人家可是从小背着寨规长大的,我这粗人可扛不住那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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