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压寨夫人
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沈司南正帮许祭理着被风吹乱的鬓发,许祭发髻上那只银蝶簪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在县城学堂里的清冷模样。

    “沈司南这小子,往日里在县城学堂冷得像块冰,怎么现在笑得这么……”圆脸少年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狠狠捅了捅胳膊。

    穿蓝布衫的同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难怪!合着这满街的喜字,是为他们俩贴的!”

    “不是吧?”有人满脸错愕,“他们俩在县城上学时就走得近,我还以为只是普通同窗,这就要……”

    “你懂什么!”先前眼尖的少年撇撇嘴,语气里满是羡慕,“没瞧见沈司南看许祭的眼神吗?那叫一个上心,在县城学堂时,他可只帮许祭带过早饭!这喜事儿,定是板上钉钉了!”

    议论声里,沈司南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竟没有半分往日在县城学堂的疏离。许祭也跟着转头,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格外亲和。

    几个同窗愣了愣,随即都笑了起来,纷纷抬脚朝着桂花树下走去,满街的喜气,也跟着漫进了风里。

    几个少年正凑着低声议论,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咦,是同来的女同窗,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蹙着眉梢,语气里满是错愕:“唉,他们不是两个男的吗?”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霎时静了一瞬,随即又低低地涌了起来。

    圆脸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要紧的?你没瞧见沈司南待许祭的样子?在县城学堂时,许祭咳嗽两声,他都要把自己的热汤递过去,比姑娘家还细心。”

    穿蓝布衫的少年也跟着点头:“就是!苗寨的规矩本就和外头不一样,只要两人好,哪管什么男女。”

    女同窗眨了眨眼,望向桂花树下相视而笑的两人,沈司南正抬手替许祭拂去发间的桂花,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愣了愣,忽然笑了,轻声道:“倒也是,这般模样,看着竟比寻常的才子佳人还要般配几分。”

    寨子里的妇人们凑在溪边洗衣裳,手里的棒槌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念叨的却都是沈司南和许祭的婚事。

    “要说这俩孩子,打小就黏糊,我早瞧着不对劲了。”纳鞋底的阿婆拧干手里的青布,笑得满脸褶子,“当初许祭走了,司南那孩子跟丢了魂似的,如今人回来了,这喜事儿办得,我看比谁家都热闹。”

    旁边捣衣的妇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兰榙那织锦都裁好了,听说还要用后山的野蜂蜜酿喜酒,这阵仗,咱们寨子里好些年没见过了。”

    几个年轻媳妇蹲在一旁搓着衣裳,眉眼间满是促狭:“你们说,这喜酒喝了,许祭算不算咱们寨子里的人?往后是不是就该喊他许嫂嫂了?”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笑声惊飞了溪边的水鸟。

    田埂上,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也在闲聊,挑柴的汉子叼着烟杆,吐出一圈白雾:“俩小子都是好样的,司南冷性子,许祭温和,正好互补。再说了,苗寨的规矩,从来都是两情相悦最重要,哪管什么男女。”

    旁边的后生跟着点头:“是啊!许祭来了之后,寨子里的气氛都活络多了,司南也爱笑了,这比啥都强。”

    阳光洒在苗寨的青瓦白墙上,满街的红喜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些带着笑意的议论声,混着桂花香,飘得满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