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冰冷的指令。回到14岁,带他去上学。
怎么回去?
许祭的目光扫过药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忽然想起寨老说过的旧事——苗寨深处的祭坛底下,藏着一块能窥伺过往的陨玉,月圆之夜,以心头血相触,便能短暂回溯时光。
今天正是月圆。
他猛地站直身体,脚步却顿住了。
陨玉的反噬极强,寨老说过,触碰者轻则耗损心神,重则伤及根本。更重要的是,14岁的沈司南,是被祭祀传承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满心都是抗拒和逃离,自己贸然闯入他的时光,真的能劝动他吗?
许祭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心跳快得离谱。他想起沈司南现在握着青铜匕首擦拭苗纹的模样,想起两人在吊脚楼屋顶上并肩看星星的夜晚,想起那句年年有你,足矣的评论。
指尖渐渐收紧。
他转身拉开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还有一小包用来安神的草药。许祭攥紧那包草药,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
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要去。
他要去见那个14岁的、浑身是刺的沈司南,要把他从祭祀传承的桎梏里,拉到洒满阳光的课堂上去。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药架上的草叶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月光淌过祭坛的青石板,陨玉在许祭掌心灼出滚烫的温度,心口那点血珠渗出来,瞬间被玉面吸得干干净净。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涌来。等许祭站稳脚跟,低头看见的是自己短了一截的胳膊,身上的素色衬衫变成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指尖的薄茧消失了,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抬头,撞进一片晃眼的阳光里。
寨口老榕树下,那个十四岁的沈司南正蜷在树杈上,腿垂下来晃悠着,手里把玩着半块碎瓷片,墨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眉眼间满是桀骜的戾气。听见动静,他低头瞥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烦:“你谁?”
许祭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十四岁的沈司南,还没被祭祀传承磨去棱角,还没学会把温柔藏在眼底,像只竖起尖刺的幼兽。
而他自己,也变回了十四岁的模样,穿着苗寨少年常见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来得及放下的安神草药。
系统的声音冷硬地响起:任务开启,请宿主在三日内,说服沈司南前往县城中学报到。
许祭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看着树杈上的少年,喉结轻轻滚动。
原来回到过去,是他们一起,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