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可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办公室时，正看见陈杬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沈怨举着萤石笑眼弯弯的截图，已经被她设成了锁屏。
“这下好了，全网都成了你的后援团。”张可可笑着将水杯递过去，“品牌方的邀约快挤爆邮箱了，都是冲着‘青红怨许’的热度来的，想请你带他们的情侣款产品，开价都高得离谱。”
陈杬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淡淡道：“推了。所有和情侣款相关的邀约，都推了。”
张可可愣了一下：“为什么？这可是送上门的热度，能让你的商业价值再上一个台阶。”
“阿怨和许祭不是商品。”陈杬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发那条视频，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他们的温柔，不是为了借着他们的热度牟利。”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上沈怨的笑脸，“他们在断魂崖底过得很好，简单又纯粹，我不想让外界的商业洪流，冲散了他们的安宁。”
张可可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和品牌方沟通。”
就在这时，陈杬祝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苗寨特有的口音：“杬祝丫头，你发的那个视频，阿婆看到了。”
是苗寨的老蛊婆。
陈杬祝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阿婆，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老蛊婆的消息可灵通着呢。”老蛊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断魂崖底的萤石，是护着寨子的灵物，阿怨那孩子愿意把最大的那颗给许祭，说明他是真的把许祭放在了心尖上。你做得很好，用外面人的法子，护了我们寨子的两个娃娃。”
陈杬祝的眼眶微微发热：“阿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这丫头，从小就心善。”老蛊婆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要记住，外面的世界太吵，人心太杂。若是哪天他们的安宁被打破了，随时回寨子来，老蛊婆的蛊，可不是吃素的。”
挂了电话，陈杬祝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窗外，都市的霓虹闪烁，却比不过断魂崖底溪水上的萤石光芒。
远在断魂崖底，梨花园的梨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怨窝在许祭的怀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看着网友们做的各种表情包，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他指着一张许祭扶着他腰的截图，上面被粉丝P上了一行字：“温柔到骨子里的守护”。
“许祭哥哥，你看他们说你温柔。”沈怨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他们是不是也很喜欢你？”
许祭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嗯，因为他们知道，我只会对阿怨温柔。”
沈怨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他把头埋进许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那我们以后每天都来溪边捞萤石好不好？我要把最大的萤石都送给你。”
“好。”许祭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只要是阿怨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梨春梦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糯米饭，站在回廊的尽头，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她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几颗用红绳串起来的萤石，是她今天清晨特意去溪边捡的。
自从那天在竹楼拐角撞见沈怨，又听了许祭的解释后，梨春梦对沈怨的恐惧便淡了许多，只是依旧不敢轻易靠近。直到今天看到陈杬祝发布的视频，看着屏幕里那个笑眼弯弯、如同孩童般纯粹的沈怨，她才终于鼓起了勇气。
许祭最先注意到她，他轻轻拍了拍沈怨的肩膀，低声道：“春梦来了。”
沈怨抬起头，看到梨春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冷漠。他从许祭的怀里坐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着，像个听话的孩子。
梨春梦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来。她将糯米饭放在石桌上，然后把那个小小的竹篮递到沈怨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又无比真诚：“沈……沈怨，我听说你喜欢萤石，这是我今天早上捡的，送给你。”
沈怨看着竹篮里的萤石，又看了看梨春梦眼中的善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谢谢。”
这是梨春梦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沈怨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冰冷，只有纯粹的温暖，像断魂崖底的萤石，照亮了她心底最后的那点阴霾。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不用谢。以后……以后你要是想捡萤石，我可以带你去寨子后面的萤石洞，那里的萤石更大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