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闹心的东西
想起阿婆说过的话,说人这一辈子,总会遇见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人,遇见的时候,就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心田,像夏天的第一场雨落在眉间,像秋天的第一片叶飘在肩头,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掌心,明明是寻常的光景,却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变得格外不一样。

    那时她还不懂,只觉得阿婆是在说山歌里的故事。可此刻,看着雪地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客人,她忽然就懂了。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满心欢喜;只是听着他的笑声,就觉得整个冬天都变得温暖起来;只是看着他的身影,就觉得这漫天飞雪,都成了最好的背景。

    许祭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朝竹篱笆的方向望了过来。

    苏宁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小兔子,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藏在青藤后面。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发颤。她不敢再往外看,只听见院子里传来许祭的声音:“哥,外面好像有人。”

    “许是路过的寨邻吧。”沈司南的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别管了,快把红薯吃完,小心着凉。”他是土生土长的苗寨人,待人接物向来温和,对这寨子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

    苏宁枝捂着发烫的脸颊,靠在冰冷的竹篱笆上,听见院子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敢悄悄探出头,却看见许祭已经重新冲进了雪地里,和姑娘们闹作一团,天蓝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像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雪还在飘,落在她的发梢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像是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提起竹篮,转身慢慢往回走。脚步很慢,像是舍不得离开。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走到自家吊脚楼前,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沈家院子的方向。院子里的笑声还在飘出来,伴着摔炮的噼啪声,格外热闹。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明天,她要早点起来,去沈家院子附近走走。说不定,还能再看见那个天蓝色的身影。

    说不定,还能听见他清亮的笑声,看见他笑起来时,那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雪停了一夜,苗寨的清晨浸在清冽的寒气里,瓦檐上的积雪化了水,顺着木棱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映着天边的淡青色晨光。

    苏宁枝起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就坐在铜镜前捯饬自己。她把辫子梳得光溜溜的,换了件新做的水粉色夹袄,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莲,又从梳妆匣里翻出阿娘去年给她的银蝴蝶簪,小心翼翼地簪在辫根。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纹路,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雀。

    早饭也没心思多吃,扒了两口糯米粥,就拎着个竹篮往外走。竹篮里铺着块素色的苗绣帕子,帕子上摆着几个热乎乎的糯米粑,是她凌晨起来跟着阿婆学做的,甜馅里裹了碾碎的花生和芝麻,闻着就香。

    沈家的吊脚楼就在寨子东头,离她家不远。她踩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步子快了,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也惊乱了自己的心。路过溪边时,她还特意停下,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意让发烫的脸颊稍稍降温,却压不住心底的雀跃。

    沈家的院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苏宁枝站在门外,手指攥着竹篮的提手,攥得指节发白。她听见院子里传来竹笛的声音,清越婉转,是沈司南在吹,笛声里还混着许祭的笑声,脆生生的,像山涧的泉水。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到了角落,露出青石板的原色。沈司南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支刻着细痕的竹笛,晨光落在他靛蓝色的棉袍上,柔和了眉眼。许祭则蹲在院角的梅树下,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正逗着一只蹦蹦跳跳的灰兔子,天蓝色的棉袄在雪色的映衬下,格外鲜亮。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许祭看见她,眼睛一亮,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笑着喊:“是你呀!昨天在篱笆外的姐姐!”

    苏宁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来他还记得。她的脸颊更红了,提着竹篮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来给你们送点糯米粑,刚做的,还热乎。”

    沈司南放下竹笛,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是宁枝啊,快进来坐。”

    许祭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目光落在竹篮上,鼻尖动了动:“好香啊!”

    苏宁枝把竹篮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连忙缩回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尝尝看,甜的。”

    许祭也没在意,拿起一个糯米粑就咬了一大口,花生芝麻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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