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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见偏过头来,“夏轻妹妹要回家?她家哪里的?”

    许黛宁:“云城。”

    “云城?”沈见一惊一乍,“我靠,这么远?”

    许黛宁还没来得及攻击沈见,就听有人少见地搭腔,“嗯,是挺远的。”

    那一趟行程,贺羡一直很烦躁,很焦灼,想要赶紧结束,但又觉得好像不是赶紧结束的事。

    而且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已经和夏轻陷入冷战了。

    冷战?

    真是对他来说,好离谱的一个词,他从不和人较真这些。

    浪费时间 。

    而且自从夏轻回到云城以后,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就连许黛宁都收不到她的回信。

    贺羡一天要翻手机八百次。

    信息很多,但一条都不想看。

    一起跟来的周林月嚷嚷着要拍雪景照,要美死贺从,许黛宁一边忙着指挥沈见一边说,“行,我到时候照片全都发给轻轻,让她不跟我们来!”

    贺羡原本穿着黑色羽绒服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陡然起身,罕见地主动。

    “我来吧,林月姐。”

    那是贺羡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寒假。

    渴望开学,又恐惧开学,像是被夺舍一般,想到自己这幅模样就想笑。

    成绩出来的时候,贺羡第一个去翻熟悉的名字,前二十,他松了口气。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送奖励。

    只是……想找个理由,冠冕堂皇地和她联系。

    那场钢琴曲,贺羡其实弹错了三个音节。

    还好,夏轻这个人本来就很迟钝,她听不出来。

    贺羡站在云城这块土地上,耳边仿佛还在响起电话里小姑娘低低的笑声。

    心脏蓦地刺痛。

    贺羡被不算大的日光晃了眼。

    一层一层的台阶铺就。

    成群的墓碑就在前方,夏轻不知疲倦一样攀爬着。

    贺羡在想。

    所以他在无边的雪景里独自生闷气的时候,夏轻就是这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将自己唯一的外婆送到了那堆矮矮的泥土里吗。

    所以那时候,十六岁的夏轻在想什么?

    哭了吗?

    有人为她擦去眼泪吗?

    还是像刚刚的那个所谓的弟弟一样,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

    一开始就知道夏轻要做的项目主题,贺羡只当是他的姑娘本就是一往无前,心思澄澈的人。

    直到站在这片土地,知道她来自这片土地。

    贺羡刚刚得知。

    哪有什么一往无前,不过是他的姑娘在拯救少女时期的自己,毫无退路。

    甚至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重男轻女,没办法读书。

    这样的字眼落在夏轻身上,贺羡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呼吸发紧,喉咙滞涩。

    她就是这样从这里走到南城的吗?

    “外婆的盒子一点也不重,他们说女生不能碰外婆的盒子,那天晚上守夜的人都在打牌,我其实偷偷过去抱了一下,外婆变成了好小的盒子,从此连拥抱我都不能。”

    贺羡抄在兜里的手握得紧紧的,他平复着情绪,“所以我们夏轻最后抱到外婆了吗?”

    夏轻脚步一停,清脆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

    “没有,我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我跪在外面很久,我妈妈不让我和姑姑进去。”

    贺羡只觉得呼吸困难,脑子里的神经都被人一把 揪起一般。

    他忽然觉得好疼啊,心里好疼,所有的痛意聚集在一个锚点,令他不知道要怎么缓解才好。

    他真的无法想象。、

    十六岁的夏轻,跪在在这座小小的山里。

    全部人都在欺负他的夏轻。

    两人站定在杂草丛生的墓碑前,贺羡想拥抱夏轻,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然后风都不能吹动她。

    可对面是她最敬爱的外婆,贺羡不行,他要克制。

    鲜花是中午去镇上买的,现在还新鲜,花瓣上还有露珠,夏轻轻轻放在墓碑前,贺羡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过去。

    墓碑上的立碑人很多,洋洋洒洒占了半张碑面,夏姓为主,但是仔细寻找好像没有一个名字叫夏轻。

    夏轻和他像是突然心有灵犀,她扯出个笑来,看了贺羡一眼。

    那一眼看的贺羡很难受,心里憋闷着。

    “没有我的名字,可我也是外婆的宝贝啊。”

    贺羡的心脏都抖了抖,眼底猩红一片,他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来。

    “是的,你是很多人的宝贝,夏轻,你是最好的。”

    夏轻满不在乎地笑笑,“一个名字而已,我也不是很在乎 。”

    很久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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