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地认清,应该是把校徽和军训服外套全都还给贺羡。
可——
夏轻舍不得。
她买了一个灰色的礼盒,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好好封存。
最后放进去的,还有那张偷拍d照片。
——
新学期开学在二月中下。
夏轻上学期期末的成绩不错,还被吴宁叫到办公室单独表扬。
吴宁有听说过这孩子的遭遇,加上新学期重新落学籍的事,他更加心疼,于是便提议,“这学期学校针对想提升的同学做了周末的补习班,所有在校同学都可以报名参加,夏轻同学,你有需要吗?”
夏轻内心一喜。
她不是天赋型选手,期末成绩能够取得提升离不开夜以继日的题海和贺羡家的补习,这次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冲动地拒绝补习,她正发愁要怎么办,没想到上天还算垂怜。
夏轻激动地点头,黑色眼眸发亮,“真的吗老师?我愿意!”
吴宁看着她开心,自己也开心,“好,我帮你报名,你记得每周六和平常日一样来学校上课,但没有晚自习。”
从吴宁的办公室出来,夏轻眼尾还藏着笑意,走到楼梯口,手臂陡然被人握住。
她猝不及防被一道大力拽进楼梯口视角盲区。
“谁?”夏轻有些惊慌失措。
始作俑者没有说话,而是靠在墙壁上冷冷看着她。
夏轻轻颤睫毛抬眼。
冬日的阳光很清透,光影被楼道切割成一条斜线,一半亮落进来,打亮贺羡的眉眼。
他锋利的眉骨微微下压,目光冷凝幽深,下颌也紧紧绷着,侧脸的线条显得桀骜又凌厉。
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夏轻募得地瞪大眼。
少年语调发沉,透着些不明意味。
“补习不去了?”
原来是问补习的事。
夏轻垂眸不去看他,然后轻“嗯”一声,“嗯,吴老师说学校周六有补习,我就来学校不麻烦你们了。”
贺羡低头盯着夏轻的脑袋,恍然惊觉一学期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枯燥发黄的发已经开始变得柔顺发黑。
乌黑的秀发长了些,侧面的碎发贴在鬓角,有几根不老实地翘着,像它主人的脾气,表面温顺,其实最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你撒谎。”
夏轻错愕再次抬眼。
贺羡冷哼一声,视线偏移不想去看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你跟许黛宁说要去什么姑姑朋友那里帮忙,现在跟我说要在学校补习?”
夏轻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委屈,总之听着他这句冷眼冷语地责问,逆反的情绪就上来。
她难得语句通顺,语气坚硬。
“我没有结巴。”
所以也没有撒谎。
贺羡一时被气得语塞,“你!”
夏轻也偏过头不看他,赌气似的,“反正你的3我已经还给你了!”
怒气一下冲昏头脑,正值十六岁的少年,生得众星捧月,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头,满腔憋闷不知道如何抒发的时候,只会端起高傲的姿态,竖起最原始的冷硬。
他冷笑一声,“所以你搞坏了别人的东西,买个新的就可以了吗?”
夏轻一下被这句话说懵了。
明明不是他之前说——
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说买个新的还他也是他同意的啊?
他们城里人都是这么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就忘的吗?
所以她要怎么做?
夏轻开始有些着急,再加上确实没理,眼眶都憋红了,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出来。
她昂着头,愤懑的,“好!那你说,要怎么赔!”
贺羡咬着牙,只觉得牙根处都在发紧,胸腔里的情绪压了又压,抄在兜里的手紧握拳头。
他落回眼盯着夏轻看了又看,夏轻觉得他眼里好似有翻腾的海和巨大的浪潮。
就在夏轻以为他要伸手打自己的时候,贺羡终于开口。
是一句咬牙切齿的。
“好!夏轻,你真行! ”
说完就转身离开。
——
这是夏轻第二次感觉到,贺羡和她陷入了冷战。
第一学期虽然和贺羡相处得不多,但因为许黛宁的原因,有时候在路上撞见,他们也会说几句话,或者是在食堂遇到,大家也会一起坐着吃饭。
再加上周末有补习,是在贺羡的家里。
两人之间怎么也算不上陌生。
可自从楼梯口那次争吵以后,夏轻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变成了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