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
“没看我?”
“还是没想给我发信息?”
夏轻忽然就丧了气。
她总是很笨,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
这边一时沉默,那边贺羡忽然叫了一声。
“夏轻。”
夏轻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轻竟然从贺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问,“你开学……回来吗?”
脖颈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
夏轻沉吟片刻说:“会的,我会回来的。”
贺羡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小姑娘紧张地反叫了自己一句。
“贺羡!”
夏轻声线带着些温软,习惯性尾音咬的黏糊。
贺羡以前就发现了,她每次叫许黛宁,都像在撒娇。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经叫自己的名字。
贺羡喉结滚了滚,随手拿过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嗯,怎么了?”
夏轻的语气一下就跌下去。
“我……”
声调夹着些哭腔,听的贺羡胸口闷闷的。
“我把你给我的3……弄坏了。”
夏轻说得很慢,她提着一口气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行不行?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贺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只有十秒钟。
但夏轻却觉得自己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好似有人把她定了罪,推到台上,刽子手高举铡刀,只待一声令下。
而贺羡就是监斩官。
终于,电话里出现一丝动静。
咕咚一声,是喝水的声音。
南海很干吗?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贺羡一直在喝水。
“坏了就坏了。”贺羡轻哧一声,“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夏轻一愣。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吗?
他怎么能这么轻飘飘?
搞得她这几天的辗转反侧,都显得特别滑稽。
“总之我给你买个新的赔你。”
贺羡觉得好笑,“随你。”
“原来这几天黏黏糊糊的,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夏轻不解。
“以为你是想跟我要奖励。”
“什么?”
贺羡有意卖关子,“你没看见吗?”
夏轻一愣,“看见什么?”
“五班的群里。”贺羡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声音压低压沉,“恭喜你啊,夏轻同学。”
夏轻后知后觉地去翻看五班的企鹅群。
放假不过半个多月,群里消息乱七八糟一堆,大多都是在分享假期的生活。
置顶是一条期末考试成绩通知。
单纯的班级排名,没有具体科目分数。
夏轻的名字在第十九。
前二十?
夏轻眼前一亮,黑色的眸像深夜里山中的精灵,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贺羡!我进前二十了!”夏轻惊喜地脱口而出。
对面人也跟着带笑。
“是啊,很棒,所以夏轻同学,来兑换你的奖励吧。”
奖励?
什么奖励?
哦对,贺羡给她3的时候是说有奖励的。
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你等一下。”
手机大概是被放在什么硬物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透过电流,传来一阵优雅的,好听的钢琴声。
音符穿过上千公里,又隔着手机,婉转地,悠扬地砸进夏轻的耳朵里。
夏轻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很好听,很动人。
像是周身沉浸在花园,有人手捧玫瑰朝她走来。
这是……贺羡在弹钢琴?
夏轻整个人坠入巨大的幸福里。
仿佛有一块温软的云将她托得高高的。
一曲毕,脚步声响起,有人凑近听筒,轻声道:“新年快乐,夏轻。”
这时,指针刚好指到十二的位置,山里的舞狮队敲起了响锣。
夏轻却只能听见钢琴的余音。
琴声绕着葡萄架,揪着夏轻的神经。
她慢慢地,慢慢地感受着自己灼热的呼吸和愈发不受控制的心跳。
她在心里说,“新年快乐,贺羡。”
原来只要喜欢的人说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幸福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