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擷芳殿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吃不饱，穿不暖，比起在潜邸的时候过得更加艰苦了。
虽然知道是因为前朝一直在打仗，后宫上下都节俭了不少。
可是，阿哥中只有他一个人在节俭，永璉和永璋那边的吃喝用度都是极好的。
永璜不甘心地想来公主所看一看璟瑟有没有节俭一些，看一下姑姑们是否和他过著相同艰苦的生活。
“大阿哥，您怎么在这里？”有嬤嬤问道。
“我来看望姑姑，不知道姑姑的病有没有好些了？”永璜冷静地说道。
嬤嬤看著大阿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和了，她笑著说道：“公主身体已经好多了，奴才去帮您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永璜就在侍女的引导下进了朧月的院子中。
墙脚处有梅花盛开，廊下有琉璃风铃摇晃著，並不算奢靡，但只是看著院子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清雅不俗。
云母的窗片泛著七彩光晕，进屋后温暖中带著清新的香味让人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永璜，快些来坐下。”朧月笑著招呼著。
“姑姑，您好些了吗？”永璜体贴地问道，一双明亮的眼睛將屋中精致文雅的装潢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姑姑的屋子比起他的屋子好太多了。只有他被皇阿玛忘记，一个人受尽苦难。
“已经好了，让永璜担心了。”朧月说著，拍了拍永璜有些瘦弱的肩膀。
永璜很瘦，穿著冬衣，却依旧能感受到肩膀处骨头的生硬。
“公主。”魏嬿婉喊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怜惜。
不一会儿，永璜就被侍女们带进了隔间中。
屋里很温暖，永璜脱下了自己衣服也没有感到一丝冷意。
这些年朧月时不时就给自己做一身男装，她没有机会穿，正好能让永璜试试。
白净柔软的衬衣在烛光下映出了祥云纹样，领口用银线绣了海东青的模样，低调中暗藏锋芒。
淡青的衣衫换成了月白的苏绣衣裳，瞧著虽不见多华丽，可是衣上飞鹤展翅，祥云浮动，金丝流光，透著矜贵和疏离。
髮辫也繫上了墨玉坠子，身上的玉佩变成了金缠玉，腰带上也镶嵌了宝石。
永璜恍惚地看著大镜子中的自己时，有嬤嬤拿著香膏给他脸上手上都细致地擦了一层。
永璜焕然一新后被带到了公主面前。
“很不错，就是瘦了些，永璜平常可不能挑食，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朧月温柔地看著永璜，像是透过永璜在看另一个自己。
永璜低著头，紧紧捏著自己的衣袍说道：“是，永璜不会挑食。”
魏嬿婉端著糕点走了出来。
敏微丹让永璜能微察秋毫，细心敏锐，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能察觉到身边人的好意和恶意。
健体丹让永璜被苛待后有些虚弱的身体再次强壮起来。
半颗启智丹让刻苦的永璜可以得到最大的回报。
魏嬿婉带著慈爱的眼神看著永璜，他会成为皇上最自豪的长子。
朧月看著熟悉的糕点一脸渴望，“嬿婉给我做的吗？”
“公主，您刚才可是吃了好几块枣糕了，这是给大阿哥做的。”魏嬿婉笑著放在了永璜手边。
在魏嬿婉温柔的注视中，永璜拿起了糕点。
“嬿婉，我想要绣花了，你帮我把针线拿来吧。”朧月说道。
魏嬿婉只好转身进了里间。
“姑姑给您。”永璜懂事地將剩下的一块给了朧月。
“只剩一块？刚才还有五块的！”朧月突然感觉永璜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嬿婉姐姐看著永璜，永璜不敢不吃。”永璜说道。
剩一块还是他感觉到嬿婉姐姐移开了视线，他这才留下的。
朧月一口吃下了乳糕，失落道：“嬿婉许久没有给我做这样的乳糕了。”
一旁，有嬤嬤笑著说道：“这样的糕点是给孩子吃的，公主已经长大了。”
永璜看著空了碟子心中有些后悔，是给孩子吃的，是嬿婉姐姐特意给他做的。他就不该为了迎合姑姑留一块。
换了新衣服，吃了糕点后，永璜终於离开了朧月公主的院子。
他在公主所中慢慢走著，看著不远处明亮的灯光，看著那院子中放满了各种漂亮的灯笼，那是灵犀姑姑的院子。
另一侧，巨大的雪人穿著厚重的衣服，头上还戴著金玉簪子，那是璟瑟的院子。
永璜清楚，他不用再去小姑姑和妹妹的院子了。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哪怕是皇长子，没有额娘的庇护，他一个人住在擷芳殿，没有人会为了他撑腰，没有人会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