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
如懿这才缓缓看向了菱枝。
瘦弱,一脸病態。
怎么会如此?如懿著急说道:“你去找皇贵妃,她会救你的,她一定会救你。”
“主儿,奴婢见不到皇贵妃,环心让奴婢和凌云彻照顾您,奴婢不在了,您日后有事情找凌云彻。”菱枝做著最后的安排,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说起了胡话。
“若是当年没有在延禧宫,若是当初听环心的话出宫···”
“来人啊,来人啊!”
没有人理会如懿,如懿就这样看著身边侍女慢慢停下了呼吸。
屋外有收尸的太监来,双喜看了眼如懿並没有说话,他按规矩抬起菱枝,將她送到了冷宫统一处理尸体的地方。会有马车会將这些罪人的尸体扔出去的。
如懿心中很是慌乱,她在冷宫唯一能获得一些好东西的日子就是菱枝去承乾宫的那天,菱枝不在了,没有人帮她去拿东西了。
皇贵妃掌控六宫,她该知道的,如懿不停安慰著自己。
如懿的双脚已经腐烂,如今完全走不了路了,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是菱枝来收拾照顾她。现在如懿想要走出门只能爬著出去。
“凌云彻,凌云彻,你去一趟承乾宫,你告诉皇贵妃让芸枝来。”
门口的侍卫並没有说话,他抱著酒壶睡著了,完全听不见如懿的呼喊声。
双喜再见到如懿时是他被要求来清理一下如懿的屋子。
这里的恶臭味熏得冷宫更臭了。
双喜清理著屋子中的脏秽物,用冷水冲了地,气味好闻些了后快速离开。
他今日得的铜板比前两日多。
清理那拉氏这里会得到更多的赏钱,別人都不愿意来,好在他不嫌弃脏臭。
·
这天,双喜將铜板给了高晞月后,睡在了屋中地上。
见过那拉氏体面尊贵的时的样子,也见过她腐烂在床上的样子,双喜开始害怕高晞月没有他照顾后也被別人欺负。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臭味会熏到高晞月了,他只有看著高晞月的脸才能安心些。
过度的劳累疲惫和令人绝望的未来不停折磨著双喜。
他也曾在咸福宫生活多年,享福多年,也受辐射多年,高晞月和茉心得的病,他也得了,只是从前身体好,没有发出来。
如今···
夜里,双喜起了高热。
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明亮,但是身体却异常虚弱,他踉蹌著走到了高晞月身边,看著高晞月痛苦地皱著眉头,双喜颤抖著手努力去抚平了高晞月的眉心,可是他还是没有等到高晞月鬆开眉头。
主儿,主儿!
呼吸开始痛苦,体內的鲜血好像要喷出来,双喜捂著嘴,最后看了眼高晞月,他得去求皇贵妃派一个奴才来照顾主儿,可是转身开门的瞬间身体再也撑不住,双喜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要死了,又怕嚇到高晞月,双喜努力往外爬去。
天色朦朧亮,高晞月看见了床边的血,看见了门口的血。
“啊!双喜,双喜!”高晞月崩溃呼喊著,她挣扎著从床上滚到地上,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双喜身边。
等送馒头的嬤嬤来的时候,双喜已经开始发臭了。屋中,只见高晞月抱著尸体一动也不动。
嬤嬤平淡地喊人搬走了双喜的尸体。
高晞月已然彻底崩溃,她早就该死了,死的人该是她!明明都是她的错,为何上天要如此折磨她身边的奴才!
都是她的错!
只要不吃东西,人就会饿死。可是她还是一次一次睁开了眼睛。
有嬤嬤每日强行给她灌下了一碗粥,她因为一碗粥一直没有死去。
高晞月的灵魂已经死去,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著身体逐渐腐烂。
嬤嬤又一次给高晞月灌了半碗米粥后,冷笑著说道:“听说高斌大人在江南很是拼命,为了治理河道,一次次亲下河堤中,还真是一位贤能臣子。永琛阿哥如今读书也异常刻苦,常在养心殿外跪著背诵诗词。”
高晞月恍惚著,是谁?
好久好久之后,高晞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阿玛,永琛!
高晞月开始做噩梦。
梦中,阿玛一次次死在治水中,高晞月看著洪水中阿玛挣扎的身影,那满头的白髮遮挡了高晞月的眼睛。她开始看不见了。
梦中,永琛再也提不起剑,他只能开始读书,她活泼好动的儿子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从天色朦朧亮到明月高悬。耳边念诵的诗书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听不见了。
啊啊啊!
高晞月无声哀嚎著,她张大嘴巴,她只能张大著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