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愧对老爷,这么多年未能教导好眉儿。”沈母道。
沈自山嘆了一口气,他只有眉庄一个女儿,资质也是族中女子中最优秀的,他打算眉庄入宫后封一个贤妃,如此沈氏其他的女儿也能嫁入满洲大姓家,將来再有资质出眾的女子也能再次入宫。不想眉庄入宫后,接连传来噩耗,如今还写信让他们去照顾罪臣。
沈母看著信件上点点水渍,她心中清楚这大概是女儿的泪水。
“老爷,妾身求您安排一个人去看看甄远道他们是否还活著吧。”沈母说道,眉庄怎么说也都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就当让眉庄安心也好。
沈自山无奈应允。
寧古塔
山东的一个行商沿途打探著甄远道的消息,终於在一处说得上宽敞的屋中找到了甄远道。
甄夫人和玉嬈体弱,还未到寧古塔就已经死在路上了,唯有甄远道活著走到了寧古塔,活著被温实初抓到了。
行商透过窗户看见癲狂的温实初给被捆绑著的甄远道灌下了一碗药。
“伯父,这是嬛儿妹妹当初让我开的药方,她说她害怕,不愿意侍奉皇上。”温实初笑著说道,还贴心扶著甄远道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
“祖母,姑姑,小妹,叔父···你们坐,实初今日给大人们製药换了不少的草药回来,喝下去就不冷了,小弟的高热也会退了的···”温实初又端著药碗给一具具白骨餵著。
温实初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眼前的白骨都已经死去了,但是他依旧日復一日地折磨著自己。
他是太医,精通药理,被流放寧古塔,这里的大人依旧赏识他,护住了他,不用服役,他依旧只用做治病救人的活。
他还有了大房子,还寻回了那些被啃咬过的族人尸骨。
他最幸运的就是找到了活著的甄伯父。
行商很快將信送回了沈府,沈自山看过信后,又將信送入了宫中。
·
寿康宫正殿中,甄嬛从敬贵太妃手中拿到了沈自山的信。
“啊!啊——”甄嬛哀嚎著,痛苦地摔在地上,她看著信上那些字,眼中几乎要流血。
恨谁,她要恨谁!
敬贵太妃!
“甄常在,你的仪態和规矩呢?”冯若昭不悦呵斥。她已经格外开恩,看在沈自山的面上,默许了沈眉庄送信出宫,甚至还將沈自山送来的信给甄嬛看了,已经给足了她们两个特例,这甄嬛怎么还能在她屋中如此放肆。
如意上前,用教条打了甄嬛扭曲的腰背两下。
甄嬛努力控制著身体,她的额头抵在地上,恭敬地跪在敬贵太妃面前。
屋外开始下雨,雷声阵阵,敬贵太妃害怕这样的天气,忙赶走了甄嬛,和如意、含珠抱在一起围著火炉等待天晴。
甄嬛一个人在大雨中行走,她崩溃的哭喊声消失在阵阵雷声中,眼泪比雨水更多,摔倒了又站起来,被大雨再次打弯身体,再次摔在冰冷的地上。
“啊————”甄嬛哀嚎著,哭著。
一把伞出现在了甄嬛头上,“姐姐,你可还好?”
甄嬛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女子,“陵容,你有端嬪的药吗?”
安陵容点头,“姐姐,我先扶您回去吧。”
···
西厢房中,甄嬛换了衣服,洗漱过后,早早地睡著了,夜里的时候,她起了高热。
华贵太妃令甄常在去她房外跪著诵经祈福。
甄嬛带著一身病换了衣服,还未出门就看见了门口等候著她的安陵容。
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安陵容,一袭白衣的站在黑夜中,像是幽灵女鬼,嚇得侍女都不敢上前。
甄嬛平静地走了上前。
安陵容忙扶著甄嬛,两人相互靠著。
安陵容从怀中取出了一包油纸包著的药粉。
“端嬪娘娘说这药见血封喉,可妹妹给皇上试过,失败了。或许是时间久了,它已经没有用了。”
甄嬛颤抖著接过了药,“多谢陵容。”
可能没有用了,可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甄嬛一下下摸著安陵容近乎硌手的脊背,她没有想过陵容如此柔弱的性子,竟然早早给皇上动过手,“陵容,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她被皇上折磨不过一年,可是陵容自入宫就被皇上看中了,这些年里,她不知道陵容是怎么熬过来的。
甄嬛跪在了年世兰屋外后,安陵容闭著眼睛走下了台阶,她滚落在地上的时候,甄嬛看见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全都朝陵容方向看去了,脚尖都转了方向。
她颤抖著手,快速將药粉倒在门缝中,嘴里佛经依旧念诵不停。
仓促將油纸收入怀中,心跳声也逐渐冷静下来。门被打开,一阵风带著那些粉末吹进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