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牵过陈婉茵的手,勾出了她手心的白髮,直接乾脆的扯断了。
这段日子他的头髮白了不少。
短短几年里接连丧子,这样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即便是皇上,他也白了头髮。
永璜战死,他那时候才知道长子在西北做出的功绩,永璜硬是將不少准噶尔的叛民重新带回大清,让那些蛮夷之人对大清心生嚮往,离开了准噶尔的统治。
永璉前脚平定叛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以为大清要迎来一个张良和诸葛孔明之时,永璉落水了。
即便他再不满意高斌,但是对於高斌治水的才能也不能否决,永瑶继承了高斌一身的才学和能力,甚至青出於蓝,他以为永瑶会成为大清下一个贤王能臣的时候,永瑶也落水了。
他以为永琛是满腹心机,一心爭皇权,將他的野心藏在忠君爱国的表象下的时候,永琛在他面前自尽了,可是为何又非要在永琛自尽后,他才知晓他的四子是真的满腔热血,一心为国。
为何上天总是让他慢了一步。
弘历靠在陈婉茵的怀中,他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
“阿玛睡著了吗?”
永瑚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坐在额娘和阿玛身边。
“嘘,不要吵到你阿玛睡觉。”
陈婉茵刚说完,弘历就睁开了眼睛。
看著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儿子,感受到身边爱人温柔的抚摸,弘历心中的悲伤被安抚了不少,他嘴角为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永瑚找阿玛什么事情?”
永瑚眼睛一亮,从背后拿出了一本三哥送给他的书。
“阿玛,上面有些话儿子不理解。”
弘历接过小儿子递过来的书,他翻看了两页,心中逐渐震惊。
上面是永琛幼年读书时写的心得,这是永琛的书。
看著那些稚嫩的字,看著上面天真又伟大的梦想,看著那些从稚嫩的设想到逐渐完善的治国安邦的国策。
惋惜和悲痛都不足以来形容弘历此刻的內心。
“这书是你四哥给你的?”
“不是,是三哥给儿子的,三哥说他们以前读书的时候看的都是四哥的笔记,所以让儿子也看看。”
弘历坐直了身体,抱过自己的小儿子讲解著。
···
养心殿
弘历看著上书房和咸福宫送来的成箱的书籍,看著將养心殿放的都快要没有落脚地的书籍,他此刻才知道永琛为了心中的大义付出了多少,坚持了多少年。
三岁识字,六岁启蒙,直到身死之日,他从未有一日放下过手中书,他从未有一刻的休息放任自己。
永瑋安静的走进了殿中,安静的跪在了皇上面前。
“今日起,你开始整理收纳永琛的书籍。”
“是,儿臣领命。”
弘历並不想永瑋来触摸永琛的这些书的,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如今几个长成的儿子中也就永瑋有些能力。
永璋、永瑢他们跟著永琛学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点东西都没学进脑子里,真是气死他了。
···
五贝勒府,书房中。
五福晋有些担忧的看著一边流泪一边整理书册的贝勒爷,她小心的擦拭著贝勒爷的泪水。
五福晋虽然读的书並不多,但是贝勒爷手中的书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感人至深的书。
瞧著倒像是一些策论。
“下次换个吸水的帕子,丝绸的帕子不好用。”永瑋说道。
“是,妾身明儿就换帕子。”
永瑋拿过福晋的帕子说道:“你先出去吧。”
他只想一个人在这里承受他罪孽的惩罚。
他以为四哥该是和他一样的,一肚子的坏水,该是和他一样为了爭权夺势,为了额娘,为了母族崛起,为了自身荣耀。
他从来没有想过四哥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百姓。
······
咸福宫中,进忠给魏嬿婉按著肩。
“主儿可真是过分,您用得著奴才的时候才会给奴才一点好脸色。”进忠说著,跪在了魏嬿婉的膝边。
只是这样的一点好脸色也够了。
“公公不愿了吗?”魏嬿婉很是平静的说道。
她实在没有手段能伤到仪妃,她想都不敢想这宫里多少的包衣奴才是仪妃的人。她被娘娘保护了多年,她自己一点手段都没有。
有的不过是这张还算俏丽的脸。
进忠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进忠喜欢她。
为了娘娘,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进忠笑著靠在了魏嬿婉的膝盖处,“奴才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