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屋子人已够他招架,
如今倒好,竟把那个最扎眼、最棘手的麻烦也给引了过来。
光是往那儿一站,都像堵墙似的横在人心口,闷得人透不过气。
余光里,那少年却浑然未觉,亦步亦趋跟著身旁男人的步伐,径直在时权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时危乾脆利落地將头转向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裴少虞晃悠到自家哥哥身边落座,屁股刚挨著椅子,耳边就砸来裴晋沉冷如铁的警告:
“你这张嘴,是越发没有分寸了。”
裴少虞整个人往桌上一瘫,听了这话也不甚在意,
只抬手將额前碎发往后隨意一撩,俊美面孔顿时显露出几分不驯的凌厉。
知道方才门外的话被听了去,他也只漫不经心地拖著调子敷衍:
“嗯嗯嗯——”
裴晋一个眼刀狠狠刺去。
裴少虞这才稍稍坐直了些,拉长了声:“知道了知道了,不说行了吧。”
裴晋懒得再搭理他,冷著脸收回视线。
室內几人或站或坐,无人再语,气氛又一次沉入那种黏稠而微妙的静默里。
秦妄靠坐在最墙边的沙发深处,目光掠过並排而坐的时家三口,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嗤。
他侧过头,望向对面的傅闻璟,
果然,那男人此刻的脸色也阴鬱得能拧出水来,眉宇间压著一片沉沉的乌云。
秦妄心里那点不痛快,倒莫名被这画面抚平了几分。
隨即,他侧首,朝身旁的秦末临低声问道:
“你们来的路上,有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那些原本分散游离的视线,倏地重新聚拢,牢牢钉在秦末临脸上。
显然,这个话题精准地牵动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秦末临闻言,面上惯常的散漫褪去,难得显出几分凝重。他微微蹙眉,仔细回想著:
“周围环境……倒没看见什么扎眼的古怪。只是我们赶来时,抬头就瞧见这片建筑群上空,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手,食指向上方虚虚一指,
“不偏不倚,正对著你们所在的这栋楼。”
裴少虞也支起身子,接口道,语气里带著点玩笑,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远远看著,还以为是你们在这儿动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器,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
室內第三次陷入沉寂,空气仿佛凝固,只余各自的心跳与呼吸在无声交错。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静默中,傅闻璟突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奇怪地方。”
这话像带著无形的鉤子,瞬间拽住了所有人的神思。
连一直垂著眼、仿佛置身事外的时危,都驀地抬起了头。
而他这一抬眼,恰好直直撞进了傅闻璟投来的目光里。
那话虽是对著眾人说的,可那视线却已有所指地、沉沉落在了时危身上,
审视、探究,以及某种隱晦却尖锐的质疑,毫不掩饰。
连一直未多言的时权,都清晰感受到了另外几人对时危那种若有似无、却又心照不宣的共同敌意。
“咔噠。”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莫以澈与严釗。
两人步履迅捷,进门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室內,
在时家三人身上略作停留,並未流露讶异,显然是知情者。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长桌旁。
莫以澈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没有任何寒暄与过渡,径直切入了核心:
“既然各位都在,我直接同步外面的情况。”
“我们离开的那个停机坪,就在我们撤出后不到十秒,毫无徵兆地下起了暴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那雨邪门得很。范围极其精准,只严严实实笼罩我们刚才停留的那一小片区域,周围十米开外,滴雨未沾。”
他眼神沉了沉,继续道:
“而且,雨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地面和残留的器械表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灼蚀痕跡。如果刚才我们晚走几步……”
话未说尽,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是特意衝著在座的某一位,这现象,还真没法用巧合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莫以澈说完,看向严釗。
严釗会意,立刻调出隨身设备上的数据,投影在侧面墙壁上,接著陈述,:
“我已让人紧急核查了所有能接入的气象监测系统,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