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都看见人了,你还跑什么?」
    好在上天是眷顾她的,竟误打误撞的引向了生路。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重复的机械动作和刺骨寒冷中早已模糊。

    就在疲惫与涣散的边缘,她忽然发现,视线尽头竟隱约闪烁著几点微弱的、暖色的光晕。

    她眨了眨被雪光刺得发麻的眼睛,停下脚步,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不是幻觉。

    光点依旧在那里,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一股新的力量瞬间注入疲惫的身体。

    她继续抬起沉重的腿,走著走著,身体似乎也逐渐適应了在深雪中跋涉的艰难节奏。

    她不敢让视线离开那些光点哪怕一秒,眼睛牢牢锁定,脚步不敢停,仿佛稍一迟疑,生机就会从指尖溜走。

    起初,在雪崩后的茫然与求生欲驱使下,她本能地想寻找时危他们匯合。

    可就在望见远方灯光、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出路的那一刻,

    这个念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涟漪。

    为什么要回去?

    既然他的病是假的,她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诚然,他变了。

    少了些从前的暴戾恣睢,多了些看似温和的纵容。

    可本质上呢?

    她依然是被圈养的雀鸟,活动范围看似扩大,实则边界分明。

    她依然活在由他完全掌控的节奏和规则里,没有真正的自由,没有自主的选择权。

    她只是不说,但绝不代表她真的甘愿。

    况且,时危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而此刻,不就是她逃离的最好时机吗。

    走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疲惫感官中的漫长煎熬,那遥远的光点渐渐放大、清晰,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是依偎在一座巨大山体脚下的稀疏房屋。

    那座山异常高耸,如同沉默的巨人屏障,或许正是它的存在,才使得山脚这片小小的聚居地躲过了方才那场雪崩。

    黛柒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脚下的雪似乎也变浅了些,行走不再像之前那样深陷挣扎。

    就在这时,隱约的、被寒风吹得破碎的呼喊声,从身后极远处传来。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只见苍茫雪原的尽头,两个醒目的黑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而来。

    距离尚远,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让神经紧绷的她几乎瞬间认了出来,是严釗和莫以澈。

    没有犹豫。

    几乎在確认的同一剎那,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扭回头,再也不看身后一眼。

    不仅没停,反而脚下骤然发力,朝著前方的房屋群落加速奔去。

    厚重的滑雪服此刻成了累赘,但她跑得跌跌撞撞,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故人,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远处,严釗停下了呼喊。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明明已经听见、甚至可能已看清他们,却反而加速逃窜的背影,缓缓皱起了眉。

    “你说,”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这是认出我们了,还是没认出我们?”

    一旁的莫以澈闻言,轻笑出声。

    他看著女人那慌不择路、简直恨不能多生两条腿的逃跑姿態,慢悠悠道:

    “肯定是认出了。如果是完全陌生的救援者或者路人,她兴许还会迟疑、会停下求助。”

    “恰恰就是因为认出来了,知道是我们,她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黛柒知道那两人的身手有多好,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呼吸灼痛著气管,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歇,

    只是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预料中摔进冰冷雪地的疼痛並未传来,就在她即將触地的瞬间,一条坚实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探出,

    精准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凌空捞起,避免了脸著地的狼狈。

    紧接著,那股力量收紧,像铁箍一样將她牢牢禁錮在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前,动弹不得。

    “都看见人了,你还跑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严釗將她扶正,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转向他。

    黛柒心下暗骂一声倒霉,知道自己还是没跑过他们。

    她努力平復著喘息,脸上迅速切换出惊魂未定、后怕不已的表情,睫毛颤抖著,仿佛这才真正看清眼前人。

    “嚇、嚇死我了……”

    她声音带著颤抖,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原来是你们……我、我刚才真的没认出来那是你们。”

    她睁大眼睛,眼神显得无辜又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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