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骂我是狗。是不是也在骂你。
    她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目光依次扫过桌边的三个男人,

    这一看,心头那股模糊的异样感骤然清晰,化作一种近乎悚然的明悟。

    血缘真是一种霸道到近乎专横的东西。

    无声无息的將截然不同的个体,牢牢捆缚在同一张面容的基底之上。

    她知道他们是一家人,父子,叔侄,血脉相连。

    可之前单独面对时权,或是与时傲相处,甚至与时危朝夕相对,都未曾將这几张面孔特意並置比较过。

    现在此刻几人同坐一桌,才发觉几人那五官的骨骼走向、眉宇间的神韵,相似的惊人。

    时权和时傲毕竟是父子,瞳色与发色如出一辙,眉眼间的骨骼轮廓也共享著某种基调。

    而时危与他们不同,或许是同父异母的缘故,气质也更偏於锋利的俊美。

    但时傲看著简直就是时危的青春版。

    这个认知让黛柒指尖无意识地一颤,银叉与瓷盘边缘碰出极轻却刺耳的一声脆响。

    她慌忙稳住手。

    时危其实年纪也不大,只是那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长疤,硬生生为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冷硬,掩盖了那份本应更接近时傲的少年气。

    而时权……

    黛柒的目光再次落回主位的男人身上。

    他气度沉稳,可他的面容与身旁这两个年轻男人相比,竟也丝毫不显老態,

    若不是时傲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坐在这里,单看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跡的脸和挺拔的身形,实在难以想像他已是一个成年儿子的父亲。

    相似的眉眼之间,流动著截然不同的情绪。

    黛柒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拿起冰凉的银质餐叉,转而伸向餐桌中央剔透的水晶碗,

    那里盛著饱满鲜红、仿佛凝著晨露的草莓。

    几乎就在叉尖即將触碰到其中一颗饱满果实的瞬间,另一柄银叉从对面探来,带著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角度,抢先一步,

    叮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两柄叉子的尖端在空中轻轻碰触,对面那柄叉子已稳稳叉走了她原本看中的那颗。

    黛柒一愣,动作彻底僵在半空。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温度。

    她抬眼看去。

    正对上时傲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说话,手极其自然地一转,手臂越过餐桌中间的空隙,將那枚被他劫掠的草莓,轻稳地放到了她面前那个尚且空著的、专用於放置食物的边碟里。

    “你吃。”

    他开口,隨即收回叉子,垂眸,继续切割自己盘中的食物,

    仿佛刚才那逾矩的、近乎挑衅的举动从未发生。

    对面少年过於自然的態度,让她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轻声囁嚅了一句:“谢谢。”

    像是找回一点神智,匆匆低头,將自己那柄还尷尬悬在原处的叉子落下,戳起边碟里那颗草莓,送入口中,

    微酸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身旁,时危的动作早已经停下,看著时傲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眸色沉冷。

    “下次,”

    他侧过头,目光並未分给时傲半分,而是直直落在身旁正小口咀嚼、脸颊微微鼓起的女人脸上。

    “不要吃陌生人刀叉碰过的东西,不乾净。”

    黛柒含著那半颗草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颊微微发热,只能囫圇地点点头,胡乱敷衍过去。

    时危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主位的时权,语气里压著明显的不耐与驱逐之意:

    “让你儿子吃完饭赶紧滚。”

    时权尚未开口,时傲已经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切割食物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头也没抬:

    “滚?滚哪去?”

    他这才抬起眼,直迎上时危那双寒意四射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我今晚,住这儿。”

    时危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向高背椅,双臂环抱胸前,姿態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居高临下的轻蔑:

    “住?这里可没有你的房间。”

    视线扫过时傲的脸,吐出的话语刻薄如刀:

    “倒是大门口守卫处,有个给看门犬搭的窝。通风,避雨,正好你可以去那儿住。”

    “也算是物尽其用,替我防著你那些朋友们。”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滯。

    这话难听至极,带著赤裸裸的侮辱和驱逐,连一直垂眸不语的黛柒都感到一阵不適,

    时傲脸上却没什么怒色,甚至没有因这羞辱而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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