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又拿这套话来骗我。」
    黛柒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那冰冷的字眼直接刺中。

    看他这副来者不善、眉眼含霜、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生吞活剥的兴师问罪模样,

    她浑身的警报都在尖啸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一只手腕。

    “嘘,先別说话,別在这里……”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明显的慌乱与哀求,眼神心虚地迅速环视四周。

    这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视野开阔得可怕。

    保不齐下一秒就有园丁、佣人,甚至时危或时权本人出现。

    再加上时傲此刻这副毫不掩饰的冰冷怒容,万一他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听去匯报上去,再传到那两位耳朵里……

    她光是想像,就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

    “你先別生气,好不好。”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紧,甚至牵引著,带著一种近乎示弱的意味,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她仰起脸,眼中迅速氤氳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就我们两个,这里……不太方便。”

    掌心之下,隔著薄薄的衣料,是她失控般急促的心跳,砰砰砰地撞击著他的手背,还有那不容忽视的、温软起伏。

    时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写满不安的脸,胸膛里翻涌灼烧的怒意,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和柔声浇熄了大半,化作一片滯涩的闷痛。

    他沉默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回手。

    这无言的姿態,已是默许。

    黛柒如蒙大赦,连忙拉著他,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径。

    她对这个地方的结构似乎已经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將他带到了僻静无人的地下酒窖。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地上的光线与声响。

    灯光是昏暗的暖黄色,仅够照亮狭窄的过道,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深色酒架如同沉默的巨人,

    她將他领到一个最靠里的隱蔽角落,再次紧张地確认四周空无一人后,才终於鬆开了紧握著他的手,

    背靠著冰冷的石墙,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安全了。

    这才抬起眼,真正看向眼前人。

    昏暗光线模糊了轮廓,却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清晰。

    “你就是这样对我负责的。”

    时傲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找我,不回信息,无视我所有的邀约。”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还有我这么个人存在?”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话里的某种可能性刺痛,不耐地敛紧眉头,侧过脸去,下頜线绷得死紧,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会加剧烦躁般。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嗤笑一声,带著自嘲,

    “你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怎么会明白別人的感受。”

    “我只是想不通,”

    他霍然转回视线,目光锐利地钉住她,

    “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这么坏?既然没那个能力,担不起那份责任,当初就不该隨隨便便来打扰別人。”

    “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別人,你很得意是吗?”

    少年一连串混杂著尖锐愤怒与深重受伤的指控,劈头盖脸、毫无缓衝地砸过来。

    黛柒被砸得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是的……”她仓促地摇头,声音发颤,

    “我是有难言之隱……”

    “又拿这套话来骗我。”

    时傲打断她,眼神更冷,

    “我说过,我不是外面那些被你隨便哄两句就晕头转向的蠢货。”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

    黛柒也被逼出了一丝火气,声音里带上哽咽,

    “你看不出来我很难过吗。”

    少年再次开口,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

    他忽然上前一步,將她彻底逼退到冰冷的墙,阴影如牢笼般笼罩下来,隔绝了所有光线。

    “你不喜欢我,是吗。”

    他低下头,额发微微垂落,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因为不喜欢,所以才这样对我。”

    他离得太近,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有种破碎感。

    皮肤是冷调的白,宛若覆著新雪的寒玉,眼眸的形状生得极好,眼尾长而上挑,而在那微红的眼角处,缀著一颗小小的、淡粉色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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