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我要见到霏霏
    北戎的风吹过苍绿色的草原,像是沉闷而单调的呜咽。

    两名守卫坐在牢房门口的石阶上,正在爭抢一只牛皮酒袋。

    一人抹了把嘴,侧耳听了听牢房里边,只能听见鞭子抽打的声音,並不能听见任何痛呼嚎叫。

    然后嘖嘖嘴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忍的人。”

    另一人深表赞同:“可不么?这都小半年了,竟然还能挺住。”

    “不都说他们昭人是软骨头么?这人的骨头可太硬了,太能忍了。”

    远远瞧见几人朝这边走来,两名守卫连忙藏好酒袋,起身行礼:“二王子!”

    牢房里边正在挥鞭的人见山虏过来,也收了手。

    山虏看向那个伏在地上貌似已经没有气息的人,对身边一袭黑袍的明觉大师说:“大师,您看看?”

    明觉大师走过去,蹲在那人身侧,把他翻了过来。

    陈宴的確是痛晕过去了。

    他並不清楚山虏和安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反正这半年来,他们只是在变著法儿地折磨他。

    一些他连听都没听过的刑罚,他都遭了一遍。

    他这副身躯现在已经没个人样,新伤覆著旧伤,青紫色暗红色……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他本来皮肤的顏色。

    明觉大师在他头顶扎了几根针,强硬让陈宴醒了过来。

    陈宴缓缓睁开眼,视线並不太清晰。

    对他来说,昏沉和清醒的边界早已模糊,痛楚成了唯一的刻度,丈量著那被无限拉长、捻碎的每一寸时光。

    明觉大师扶著他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说:“不行,他现在的意志还是很强。”

    山虏面露不耐,安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然后她也走到陈宴面前,踢了踢他:“喂,你不会以为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吧?”

    陈宴痛得说不出话,他只透过冷汗浸湿的髮丝盯著安华,瞳孔深处跳跃著烛光,却没有任何温度,淡漠森冷。

    安华不知为何竟有些惧怕他这样的眼神,即便他现在只是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阶下囚。

    无端的恐惧化为了恼怒,安华后退两步,指著陈宴:“把他的指甲给我拔了!”

    守卫们立刻照做。

    陈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挥开了抓他手的护卫。

    他把手压在身下,挤出一个字:“滚。”

    他的手因为以前做过太多粗活,粗糙又难看。但是霏霏说他的手很漂亮,於是后来他用了很多香膏、药水,终於养出了一双漂亮洁净的手。

    用这双手翻书、执笔、抚琴时,仿佛他以前受过的那些苦都不存在,只是他做了一场可怕的梦而已。

    可是现在的他如何抵得过这些力大无穷的北戎护卫们,他们把他被上过夹棍肿得像是萝卜一样的手抓出去,生生拔掉了他一片指甲。

    钻心的疼痛让陈宴本就麻木的身体一颤,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他咬得牙关咯嘣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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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们还要把第二根,却被安华喝止了。

    “不要一次拔完,那样痛过就结束了。”安华说,“三天拔一个,等他快要忘记这种痛了,就让他想起来。”

    安华再次蹲到陈宴跟前,残忍地打击他心底的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你还活著,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离不开,也逃不掉。”

    安华看见他毫无血色的唇在动,微微凑近,听见他低声呢喃:“我不会死,我要活。”

    活著,就还能见到霏霏。

    还能和她一起度过以后的许多年。

    很多时候,陈宴都希望自己能晕过去。只要晕过去,那些钻心噬骨的疼痛就不存在了。

    但这些人並不想让他晕,都会用各种各样强硬的方式將他唤醒,让他生忍著这些痛楚。

    每次用完刑罚,就会著大夫来给他看伤口。当然得不到什么精细的救治,只不过是维持著他不死罢了。

    陈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衰败下去,意识也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但就是不灭。

    “活著去见霏霏”是最有力的信念,强撑著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昏沉中,他总是会听到她的声音,甚至看见她的身影。他对公主府的记忆,是唯一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

    越回想以前,他就越想她。

    出了牢房,山虏问明觉大师:“就真的还不行吗?”

    明觉大师摇头道:“改变记忆之法,只有在人头部受到重创忘却以前的记忆,或者神智崩溃濒临疯癲、记忆错乱时才可使用,否则是无法成功的。不过他这样意志力强的也有好处,他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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