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来了
    陈府,客居。

    地龙烧得暖,整个房间如在盛夏。

    甪端香炉里蘅芜香静静燃著,清雅怡人。

    卢季同推门而入,卷著满身风雪,將房间里的香暖衝散了一瞬。

    摘了斗篷,他朝正坐在明窗下榻上看书的陈宴走过来,说:“你倒是悠閒,可知道外边都说你快死了?”

    陈宴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房间才烧得这么热,让他不必穿太厚的衣服压到背上的伤。

    所以他只穿了一件素白的中单,发也只用根髮带松松束著,整个人十足的慵懒散漫。

    他单手支颐,翻过一页书,问:“还说了什么?”

    听著他微哑的嗓音,卢季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还烧著呢?”

    “已经好多了。”

    卢季同乐了:“这不和我霜儿表妹卖个苦肉计?”

    外头都以为陈宴这家法是为了赵芳菲受的。

    卢季同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知道真相。

    陈宴道:“我自作自受,算什么苦肉计。”

    卢季同脱靴往榻上一靠,热得扇扇子:“你这家法受的,倒让你把年节躲过去了。”

    陈宴喜静,太热闹的环境他觉得吵。

    还有什么时候比过年更热闹呢?

    尤其一过年,数不清的亲戚都往他跟前凑,话说个没完,听得人耳朵都痛。

    今年倒好,他一病,家宴都没去参加。

    陈夫人来叫他,他说他下不了床。

    “你別骗我,大夫说你没那么重。”

    陈宴:“那您让大夫去家宴吧,我反正起不来。”

    把陈夫人气走了,他悠悠下床,作了幅红梅图。

    陈文益都有些自责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陈文益拉不下老脸来看这个不孝孙,但补品药材让人送得更勤了。

    来探病的人不计其数,通通被锦风以“公子昏迷,无法见客”挡回去了。

    所以外头传著传著,就成了陈宴快死了。

    卢季同悠悠道:“郑家得了消息,也派人来探病了,你见不见郑家人?”

    “不见。”

    “万一来的是我霜儿表妹呢?”

    陈宴翻书的手一顿,说:“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都快死了,她怎么著不得来见你最后一面?哪怕她不愿意来,四老爷夫妇也得让她来。她那么孝顺,会不听她爹娘的话?”

    陈宴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忽然觉得外边传他快死了也挺好的。

    唇角扬了一下,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卢季同捕捉到了。

    “陈三啊陈三。”卢季同嘆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外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情况?陈三怎么了?”

    下一刻,谢珩像头蛮牛似的闯了进来。

    他先奔向里间,发现床上没人,又转回来,才看见榻上的俩人。

    把陈宴上下扫了一遍,谢珩皱眉:“你这不是没死吗?”

    卢季同:“你不是去金陵了?”

    谢珩把卢季同的腿往里推了推,在榻沿大马金刀地一坐:“我这不是听说他陈三要死了,回来见一面吗?小爷当时正听小杏仙唱曲呢,一曲都没听完,小爷就往回赶了。娘的,知道小杏仙多难约吗?”

    卢季同说:“让陈三给你填一首词,你拿给小杏仙唱去。任凭她多难约,她也第一个见你。”

    谢珩探身捶了陈宴一拳:“死不了吧?”

    陈宴声调冷淡:“死不了。”

    谢珩摸著下巴,端详著陈宴的病容:“我倒是好奇那赵三娘是个何等的美人了,竟让你从寧潯手里抢人。寧潯那个色胚,不得气炸了?”

    卢季同道:“你好奇,去看看不就得了?”

    陈宴说:“外男岂可隨意见姑娘家。”

    谢珩:“我还没说我要看呢,你这就护上了。”

    “不是护。人家既然住在我们陈府,我们就当保全她。她的安危、清誉、名节,都是我们的责任。”

    谢珩哼哼两声,想著这人又开始了。明明就是捨不得让他看,还非得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谢珩坐不住,说自己去拜访陈文益了。

    卢季同问陈宴:“你们打算怎么安排赵三娘?”

    “母亲说了,给她找个好人家。高嫁为妾,低嫁做妻,全看她怎么选。”

    “人姑娘怕是要伤心了。”

    陈宴:“这世上从不缺伤心人。”

    卢季同抨击他:“无情。”

    陈宴叫来一个小廝,吩咐:“你去外门那边说一声,若是郑家来人,立刻告诉我。”

    到底还病著,陈宴坐了半日,就有些精神不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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