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的铃铛响了。
两碗面从窗口被端了出来。
小陈走去把面端过来。
小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过来,将碗放在桌上。
沈科长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吹了吹热气,慢慢地吃了一口。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葱花和猪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是那种老式面馆才能做出的味道。
两人快速的吃完了面,回到了公安局。
“科长,您觉得今晚老半斋那边,会是谁出面跟易中鼎谈?”
小陈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不会是孔繁礼本人,以他的身份,如果亲自出面,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易中鼎看,他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沈科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那就是那个女记者林巧英?”
小陈又问道。
“她只是一个递话的,做不了主,真正做主的人,今晚不会出现在老半斋。”
沈科长若有所思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
小陈皱了皱眉。
“我的意思是,老半斋的茶叙,只是一个接头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会向易中鼎提出一个条件或者一笔交易。”
“如果易中鼎当场答应了,那自然最好,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易中鼎拒绝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愚园路的戏码上场了。”
沈科长抬起头,目光看着那幅逻辑图。
“他们敢在沪上对易中鼎动手?”
小陈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的凶光闪烁着,似乎在考虑应该先下手为强。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但不代表他们不能在暗地里做手脚。”
“别忘了,廖永祥现在是邮递员,他可以拦截信件,也可以送错信件。”
“如果他想在愚园路制造一场‘意外’,或者给我们来一场离间计,他们有的是办法。”
沈科长慢悠悠的说道。
他说完后,目光从逻辑图上挪开,对着小陈问道:“小陈,你觉得易中鼎这个人怎么样?”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是一个医术很高超的医生,很有才华的科研工作者,思想信念极其坚定的新一代,同时也很有胆识。”
“一般人收到那种匿名信,多半会选择无视或者报警,但他选择亲自来沪上一探究竟。”
“这说明他不是一个甘于被动等待的人。”
小陈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认真地回答道。
“还有呢?”
沈科长敲了敲桌面。
“还有?他很谨慎也很聪明,还很信任我们这些同志。”
“他把匿名信交给国安鉴定,说明他相信组织的力量,同时也说明他不打算单打独斗,这一点很难得。”
小陈想了想继续说道。
“你说的都对。但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沈科长点了点头。
小陈看着他,等着下文。
“易中鼎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声的儒气和仁心,像个书生,但他的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
“一个能从单味青蒿中提取出有效成分的人,一个敢在全国中药制药技术交流会上拿出四组对照实验数据的人。”
“一个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普通学生成长为301医院热带病研究室主任的人。”
“他的简历上,还标注了一句话:极其的遵守权利边界。”
“这样的评语可不得了啊,哪怕是一个浸淫了几十年的政坛老手,也不敢说能做到这一点。”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科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您觉得易中鼎不是报警,而是直接联系我们,是为什么?”
小陈想了想问道。
“他要的不是我们保护他,而是保护青蒿素!”
沈科长肯定的说道。
小陈端着搪瓷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里闪过一丝恍然。
他慢慢放下茶缸子,在椅子上坐下,仔细咂摸着沈科长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易中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封信背后牵扯的不只是他个人的安危,而是整个青蒿素项目的安全。”
小陈斟酌着措辞说道。
沈科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小陈一支,自己叼上一支,划燃火柴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要是只担心自己的安全,大可以把信撕了扔掉,就当没收到过。”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通过上层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