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优优同志,好久不见,辛苦了。”
易中鼎出门后,立刻伸出双手,笑着迎了上去。
“中鼎同志,好久不见,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赶紧回来了,在滇省还顺利吧。”
涂优优看到他也立刻露出了笑容,伸出双手跟他握手。
“有你们坐镇后方,我一切顺利啊。”
易中鼎笑着说道。
“哪里,我们也是依靠你送回来的实践数据,才能盲人摸象啊。”
涂优优摇摇头,谦虚的说道。
“哈哈,来,先坐下聊,听说你在军科院有好消息?”
易中鼎虚引着她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当然他的目的是借助倒水来掩饰加入灵泉水的动作。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军科院那台冷冻干燥设备,比咱们现在用的那台老式设备效率高出三倍不止!”
“我拿了一批粗提物过去试了一下,结晶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而且晶体的纯度比咱们之前的最好批次还要高出五个百分点!”
涂优优快步走进来,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也顾不上喝水,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她说着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细密的白色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你看,这就是用新设备做出来的第一批样品。”
涂优优喜不自胜的展示道。
易中鼎接过玻璃瓶,对着光仔细端详着。
晶体颗粒均匀,色泽纯净,没有任何杂质沉淀的迹象。
他又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清苦味,正是青蒿素特有的气味。
“好啊,涂组长,有了这台设备的工艺参数,咱们的产业化可行性报告,就更有说服力了,你立下大功了。”
易中鼎放下玻璃瓶,看向涂优优,同样无比高兴的说道。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军科院的同志帮了不少忙,还有齐文柏、党琴这些同志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而且要不是你在滇省打下了那么扎实的临床基础,我就是把结晶做出花来,也不敢往人身上用啊。”
“要说来啊,我们大伙儿都认同你才是青蒿素最大的功臣,我听到你在滇省亲自试药的时候,那是担心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我总觉得这样冒险的事儿,应该让我们这些在京城后方的人来做。”
涂优优被他这么一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搓了搓手说道。
“功劳是大家的,不分你我,你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
“下午咱们开个会,把这几个月的成果梳理一遍,顺便讨论一下周一部里会议的发言重点,你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易中鼎笑了笑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那就下午开会再说,我也整理一下关键资料。”
“对了,易主任,您回来真好,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涂优优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易中鼎回应,就快步走了出去。
易中鼎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装着青蒿素晶体的玻璃瓶,阳光透过瓶壁,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晶莹的光斑。
这提前至少二十年出世的青蒿素,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玻璃瓶中。
易中鼎凝视着它,心中翻涌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科研工作者的成就感,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历史自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小瓶白色晶体意味着什么。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
青蒿素要到七十年代初才完成提取,七十年代中后期才真正应用于临床。
而那迟到的二十年里,有多少人被疟疾夺去了生命?
有多少战士因为在热带丛林中染病而失去了战斗力?
有多少偏远山区的百姓,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在寒热交替的痛苦中耗尽了自己的一生?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被改写。
一九六零年十一月,青蒿素已经完成了临床试验,证明了它的疗效和安全性。
它的结晶工艺正在优化,它的产业化路径已经初步规划,一个由国家层面统筹的协作体系即将建立。
这意味着,到一九六二年左右,第一批国产青蒿素类药物就有可能量产。
这比原本的历史进程提前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它是一代人成长的时间!
对于那些正在被疟疾折磨的人来说,这二十年年,更是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