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五张:悔恨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

    平日里叱咤风云的世家主事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领袖,是不是自号‘大贤良师’?”

    苏命的声音像一道精准的冰锥,刺破了这脆弱的寂静。

    吴家主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心中刚刚升起、试图利用神秘组织作为筹码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浇灭。

    霎时间。

    心绪从滚烫的巅峰跌落冰冷的谷底,摔得粉碎。

    吴家主事甚至能听到自己内心那一声绝望的碎裂声。

    原来,联邦早就知道!

    他们不仅知道。

    甚至连那组织最核心、最隐秘的领袖名号都已经掌握!

    自己这群人像小丑一样精心准备的底牌,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一场早已看穿的笑话。

    “我呢,也不瞒诸位。”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疑、恐惧的目光交织中。

    苏命随意地走到主位下的台阶旁,竟就那么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

    仿佛眼前不是决定未来格局的谈判场,而是自家后院可以闲话家常的凉亭。

    “大贤良师,是我的人。”

    “黄巾教,是我扶持的。”

    “你们想拿我的人,来当做和我谈判的筹码?”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两枚鱼类,在众人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青年。

    苏命平静地扫过一张张诧异,震惊的脸庞,继续用那聊家常般的语气说道:

    “如今广省与贵省大部分地区已经被黄巾教渗透,直接以黑吃黑的手段来遏制灵能会。”

    “这半年来,灵能会在边境的据点和眼睛,已经被拔除了很多。”

    具体是多少?

    苏命没有说。

    但正是这种留白,反而给了众人无限的想象空间,那“很多”二字,重逾千钧。

    王家主事垂下了头,盯着自己面前光洁的瓷盘,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他陷入了长久的、无力的沉默。

    崔家主事则是不自觉地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们精心准备、视为最后依仗的谈判筹码。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巫神教临阵倒戈,与联邦“弃暗投明”。

    灵能会被这突然冒出的、由苏命掌控的黄巾教死死遏制。

    虽然在高端战力上,黄巾教比不了灵能会。

    但双方走的路子都不一样,黄巾教的基本盘是底层人。

    试想,一条街、十条街,乃至一个城市大部分人都加入了黄巾教,信仰大贤良师。

    当有可疑的人出现,能藏得住吗?

    只要情报跟得上,能及时发现,联邦的能量是恐怖的!

    两家都不成气候,独木难支的万法教,又能在这惊涛骇浪中支撑多久?

    而这一切令人窒息的变化,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坐在台阶上,姿态轻松的青年!

    世家主事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幽幽地落在苏命身上。

    他们复杂的眼神中混杂着审视、忌惮,甚至……一丝难以压制的、疯狂的杀意。

    可当他们的视线余光瞥向主位时。

    那刚刚升起的危险念头,便如同被冰水泼洒,瞬间熄灭。

    无极一正悠然自得地品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仿佛对台下的一切浑不在意。

    但那如山如岳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清楚地认识到,任何对苏命的妄动,都将是自取灭亡。

    他们只能在心中苦涩一笑,将那疯狂的念头彻底打消。

    苏命此子,难道就真的无法阻挡了?

    这些执掌百年世家,手握滔天权势的大人物们。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深沉的、席卷全身的无力感。

    他们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他们不知不觉间收紧。

    而执网之人,正是那个他们起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年轻人。

    就在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几乎要让空气都爆裂开来之时。

    一个带着哽咽和悔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沈家这些年……走错了路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玉书满面愧疚地站起身。

    这位一向沉稳儒雅的家主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家族之中太多人忘记了曾经的初心,忘记了先祖的教诲!贪图享乐,尸餐素位!”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能纠正,挽回过去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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