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的办公室里。
窗帘半拉著,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张楚嵐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他的眼睛盯著徐三,眼神里有急切,有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三哥,公司会支持我们的对吧?”张楚嵐的声音有些发紧。
徐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没有看。
他抬起头,看向张楚嵐,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楚嵐啊。”
徐三嘆了口气,“你不懂。曜星社他们是在民政部门正式註册的异人互助组织,有合法的活动资质,有公开的年度报告,有完善的財务审计。他们在异人界的口碑很好,帮助过很多散修,解决过很多纠纷。这样的组织,如果没有明確的证据,公司是没办法出手的。”
“证据?”
张楚嵐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马仙洪的记忆被修改,碧游村背后是曜星社在支持,仇让是曜星社的干部,这些不是证据?”
“是线索,不是证据。”
徐三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交叉,“修改记忆?谁能证明?马仙洪现在被救走了,我们找不到人。碧游村背后是曜星社?那些残党的口供可以翻供,可以说被胁迫,可以说记错了。仇让是曜星社的干部?曜星社有几百个干部,仇让的行为只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组织。公司需要的是铁证,曜星社高层直接参与非法活动的证据,他们策划碧游村的证据,他们修改马仙洪记忆的证据。没有这些,公司什么都不能做。”
张楚嵐盯著徐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鬆开撑著桌面的手,直起身,后退一步。
沉默。
办公室里的沉默像一层厚重的胶水,黏住了空气,黏住了声音,黏住了呼吸。
一旁的沙发上,冯宝宝坐著。
她穿著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前方,但眼神没有焦点。
她在思考,或者说,在试图思考。
徐三和张楚嵐的对话,她听到了,但不完全理解。
公司,证据,出手,不能做。
这些词汇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堆散落的拼图,她试著把它们拼起来,但总也拼不对。
突然,她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冯宝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徐三和张楚嵐同时转头看她。张楚嵐一脸惊讶,徐三则是疑惑。
“宝儿姐你知道啥了?”
张楚嵐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又有一丝不安。
“只要找到证据,公司就会出手,对撒?”
冯宝宝看向徐三,眼神很认真,“证据我知道在哪。”
徐三愣住了。
张楚嵐也愣住了。
两秒后,张楚嵐猛地衝过来,蹲在冯宝宝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啊?宝儿姐你知道那里有证据?快说!在哪里?”
徐三也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弯下腰看著冯宝宝:
“宝宝,你真的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冯宝宝点点头,表情依旧认真:
“咱们把人先抓咯,再逼问。不就能找到证据了撒。”
张楚嵐:“……”
徐三:“……”
两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垮掉,变成了一脸黑线。
冯宝宝看著两人的表情,歪了歪头,然后自己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
“对撒?我就知道我机智的一批。”
“宝宝你就別思考了……”
徐三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奥。”
冯宝宝应了一声,表情恢復平静。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黄瓜,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眼睛又恢復了那种空洞的状態,看著窗外,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办公室里只剩下冯宝宝吃黄瓜的声音。
张楚嵐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看著桌上的文件,看著徐三无奈的脸,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
心里有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堵得难受。
他知道徐三说的是对的。公司有公司的规则,有公司的程序。
没有证据,不能动一个合法的组织。这是规矩,是秩序,是现实。
但他不甘心。
碧游村事件,陈朵被救走,马仙洪被劫走,曜星社在暗处,曲彤在谋划。
而他们,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