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蔼来电
    殯仪馆的空气带著消毒水和某种特殊的、冰冷的气味。

    王玄站在两个並排的透明棺槨前。里面躺著他的母亲和妹妹。

    工作人员已经做了初步的清理和整理,她们看上去很安静,像是睡著了。

    但母亲脸上残留的青紫和妹妹脖颈处的淤痕,无声地诉说著最后的遭遇。

    他站著,没动。

    脑子里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不受控制。

    夏天,母亲在狭窄的厨房里汗流浹背地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嘮叨他学习不用功。妹妹抱著毛绒玩具,躲在门口偷偷看他,被他发现后红著脸跑开。

    冬天,母亲把攒钱买的新羽绒服硬塞给他,自己穿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妹妹把捨不得吃的巧克力掰一半,悄悄放在他书桌上。

    放学回家,桌上总有热好的饭菜。妹妹考试成绩好,兴奋地拿著试卷等他签名。

    那些画面鲜活,带著温度,与眼前冰冷的躯体形成尖锐的对比。

    这些记忆属於原身,此刻却像他自己的过往一样清晰。

    心底那份被马符咒约束的执念在无声地颤动,传递出深切的悲慟和虚无。

    他没有流泪,眼神平静得可怕。

    “放心吧,母亲,妹妹。”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王並会付出代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这一天,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是的,不会很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

    “你们,安心上路吧。”

    没有葬礼仪式,没有通知任何所谓的亲戚。

    他一个人办理所有手续,签字,確认,支付费用。

    工作人员用程式化的、带著些许同情的眼神看他,他没有任何回应。

    选择火化。

    他抱著两个沉甸甸的骨灰盒离开殯仪馆,將它们暂时寄存在一处安静的陵园。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沉。

    回到那个杂乱、如今更显空旷冰冷的家。

    他没开灯,坐在客厅唯一还算乾净的沙发上。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著母亲做饭的味道,妹妹看动画片的笑声。

    这是幻觉。他知道。

    马符咒的力量让他身体保持完美状態,精神稳定。

    但原身的执念如同水底的暗礁,沉重地存在著。

    影响著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让那份仇恨变得更加具体,更加私人。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一个陌生號码。

    王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餵?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带著某种惯常虚偽亲和力的声音。

    “王玄啊……我是王蔼。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爷爷。”

    王玄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心底的暗礁猛然凸起,冰冷的杀意几乎要衝垮马符咒维持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有事么?”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唉,”王蔼嘆了口气,演技逼真。

    “对於你母亲和妹妹的事情,我听了之后,心里也很难过,非常遗憾。但是,孩子啊,人死不能復生,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王玄没接话。

    王蔼继续说著,语气变得像是施捨:

    “这样吧。我这里准备了一千万。只要你写下一份谅解书,声明不再追究王並的任何责任,这笔钱,立刻就是你的了。你还年轻,拿著这笔钱,好好生活,前途还是光明的嘛。”

    王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哦?一千万?”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一千万,就能买两条人命?”

    他不等王蔼回答,继续说道:

    “那么,按照这个价钱,我给你五百万,是不是也可以买下王並的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下。

    虚偽的亲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压。

    “王玄,”

    王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明显的威胁。

    “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要得寸进尺,不识抬举。有些路,走错了,可是会万劫不復的。小心……哪天就意外死了。”

    “是吗?”

    王玄的语气依旧平淡,“那就不麻烦您老操心了。”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

    王家大宅,书房內。

    王蔼看著手中传出忙音的电话,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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