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避开鹿衔枝的问题不答,反而从她语气中发现一丝不同寻常。
他有些不解。
宋将军是家喻户晓的英雄,鹿家当初愿意收容宋夫人,难道不是因为怜惜将军遗孀?
为何这鹿家小姐语气却这么冰冷。
难道说是宋夫人在鹿家并不受待见?
亲卫心中百转千回,忍不住皱眉提醒一声,“宋夫人是宋将军遗孀,宋小姐更是宋将军唯一子嗣,鹿家应当厚待。”
“什么宋小姐,她姓鹿,跟姓宋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鹿衔枝的脸色彻底冷下。
眼见亲卫面露不悦,她又补一句,“这信我可以带给姨娘,还麻烦你回去带个话,他宋无灾若是死了,我记他是大将军。”
“但若是没死,这十几年他怎么躲着的,就继续躲起来。”
他是旁人的英雄,却唯独不是徐雁和鹿闻溪的英雄。
亲卫面色沉下。
他张张嘴,到最后也只是隐怒道,“宋将军为国捐躯,鹿小姐不该如此说话!”
不该这么说话?
她已经确信,宋无灾大概是真的没死成。
否则此刻这亲卫就该直接扑上来手撕了她了。
不管他在外面这十几年究竟是在做什么,于闻溪和姨娘而言,他都是个罪人。
当初宋无灾出征身死,徐雁因为爱他才会难过到发动早产,鹿闻溪也是因此才会身弱。
可宋家婆母,却嫌弃宋无灾唯一的子嗣是个女儿!
宋家人甚至连徐雁的月子都没有好好照顾,她身子尚弱,便要被逼着为宋无灾主持后事,日日在灵前或站或跪。
生产之前,徐雁身体一向极好,那段时间却依旧被磋磨得去了半条命。
都已经这样了,宋家甚至还舍不得请一个乳母帮徐雁分担压力。
直到景阳王开始有动作,宋家察觉到徐雁会给他们带来灾祸,恨不得直接将人赶走。
可就是这般容不得徐雁的一家人,却在鹿家因着她母亲陈媛的遗言,上门要带徐雁离开时,还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聘金。
收了金银,赶走不想留的一对母女。
宋家做得狠绝,甚至差点将嫁妆都压下不让带走。
最后还是看在鹿友源官职特殊的份上,这才松手放了人。
这样的一家人,如何能不叫人齿寒?
就算他宋无灾真的是为国捐躯,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对他感恩戴德,唯独鹿家人不行。
没有安排好家中诸事,没有给妻女留下可依傍的靠山。
这就是他的错。
更何况,如今鹿衔枝方才知道,宋无灾甚至可能还活着。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能坐拥好名声,徐雁和鹿闻溪却要险些被逼死?
没死便没死,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难不成他又想回到徐雁跟前?
他凭什么?!
“我就这个态度,我看不上你们宋大将军。”
鹿衔枝站起身来,冷漠看着一脸愤怒的亲卫。
她冷笑一声,毫不畏惧道,“想杀了我是吗,我死了,你就自己送信去吧,你亲自到我妹妹面前去,问她恨不恨这个只给了她一条命,什么都没做过的爹!”
“你敢问吗?”
“你们宋大将军敢问吗?”
“宋无灾真要是个人物,那就最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辈子都离我们鹿家远些。”
“还有你,若是不想让宋无灾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别让我再听见什么宋夫人,宋小姐的称呼。”
“鹿家有两个小姐,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妹妹,你那宋大将军若是无后而终,要怪,也先去问问这些年宋家都做了什么好事!”
为了宣布自己和徐雁划清界限,前几年宋家可没少帮着景阳王府做事。
只可惜,宋家没再有成气候的子嗣。
一整个家族,像是将气运集中在了宋无灾身上。
可宋无灾再是惊才绝艳,也已经死在了众人心里。
头几年凭着英雄家人的名头,他们还能横着走,如今时间一久,早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鹿小姐,你可知有些事事关国本!你非要意气用事吗?”亲卫语气很严肃。
鹿衔枝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情绪化了。
真要说起来,那些事都是宋家人做的,好像确实和他大英雄宋无灾没关系。
若是死了,便也罢了。
可既然活着,为什么十几年了无音讯。
他若是及时回来,徐雁和鹿闻溪何止于此?
徐峥又何至于这般猖獗?
她没工夫去管宋无灾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就是个妇人,只有妇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