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再次渐晚,谢云归才彻底恼了火,将人连拖带拽带出屋外。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人办事不力,但是你也不能不要你的身子,衔枝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让人带她回鹿府,跟鹿闻溪一起,让陆瑾负责才是最稳妥的!”
谢云归忍不住低吼一句,说完又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若非他的人没看住鹿府情况,衔枝又何至于此。
原以为他会是世上最适合衔枝之人,如今看来,他甚至比不上刚到长安不久的裴景然。
后者根本不听他的话,只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他,“侯府那边怎么说?”
鹿衔枝被救回来时,手中握着一小片布料,看着是趁下黑手之人不注意时,悄悄撕扯下来的。
动手之人应当不是个专业的杀手。
因此,虽是有心致鹿衔枝于死地,却不敢贸然出手留下痕迹。
那人夺走大氅后,便给她喂下暂时失声的药丸,又将她脚踝折断,想让她慢慢冻死在雪夜。
没人会想到鹿衔枝会在离侯府这么近的地方安静等死。
再加上他动手的巷子狭窄幽深,确实容易被人忽略。
裴景然找到她的时候,还是因为天光微亮,看见了她手腕银镯的一抹微微反光。
“还在查具体是谁下的手。”谢云归如实开口,又忍不住往屋中看去。
他刚一转头,便被裴景然揍了一拳,“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故作姿态,你说你心悦她,想娶她,结果差点将人照看到阎王殿!”
谢云归默不作声,硬生生受下这拳。
“谢云归,日后莫要再提跟她的什么半年之约,我已经让枫鱼传信回裴府,我会娶她,我会将她保护得很好,绝不像你一样,让她一个人在那样的巷子躺了一夜!”
裴景然说完,转眼看向旁边不敢擅举妄动的青书,“还愣着做什么,把你家公子带回去!”
“我现在看见他便忍不住要动手。”
青书一惊,忙上前扶住自家公子,“郎君,先回去吧,陆大夫说了,你身体现在本就是大病初愈,自己也受不得寒,鹿小姐在裴公子这,不会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是啊,他该放心。
谢云归心底苦笑。
他现在甚至没有不放心的资格。
衔枝怕冷,昨夜冰天雪地,她在离侯府那般近的地方躺了一夜,若非裴景然找到时候及时,他这辈子甚至都没有机会再见她一眼。
谢云归沉沉叹了口气,嘴角牵出一抹难看的弧度,“衔枝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查明此事。”
裴景然没有理他,又转身回了屋中。
鹿衔枝转醒之时,距离她离府的时候已有三日。
虽说这几日裴景然照顾得精细,但她睡醒之时,依旧难受得紧,嗓子像是被刀片刮过,连呼吸都觉得疼得钻心。
“水……”
她近乎无声地呢喃一句。
声音虽轻,却瞬间将榻边假寐的男人惊醒。
裴景然怔怔看了她两秒,眼中瞬间迸出狂喜,“衔枝,你醒了!”
“水……”鹿衔枝又重复一遍。
闻声,他这才回神,忙不迭又转身去拿了一杯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口中。
一整杯温水下肚,鹿衔枝依旧没觉得喉咙疼痛有所缓解。
见她一张脸几乎皱成一团,裴景然这才开口解释道,“你被人下了暂时的哑药,又在雪天冻了太久,如今嗓子难受是正常的,稍微忍着些。”
“这两日若是想说什么,便写出来给人看就好。”
“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将陆瑾找来。”
裴景然的话一连串地往外蹦出,几乎要把鹿衔枝本就不算清明的念头砸得更加昏沉。
她摇摇头,拧着眉撑起身子,“我……”
“你等等,我拿纸笔来。”裴景然打断她开口,又迅速找了纸笔送过来。
她现在确实不适合说话,索性用写的问出疑惑,“这不是鹿府,我怎么会在这?”
裴景然看了眼,将那日自己找人的过程讲出。
“那日我听见对我下手的人说我耽误了夫人的事。”
鹿衔枝艰难回忆着,将能想起的所有细节道出。
原本她还以为是景阳王的手段,可转念想想,若是景阳王派出的人,势必不会给她留下一点生机。
那人不敢动手杀人,想必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
看完她写的所有信息,裴景然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沉默良久,才开口安抚,“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查,你现在就好好休息。”
他正要出去,却又被鹿衔枝拉住衣角。
见人疑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