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人扒光了所有秘密后放在眼前审视。
她有些心惊于谢云归的敏锐,可转念一想,他似乎一直都并不迟钝。
被他察觉她的犹疑和反悔,原本也只是时间问题。
“衔枝,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吗?”谢云归情绪依旧平和,他抬眸看向鹿衔枝。
那双黑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无声告诉她,她可以完全信赖他。
鹿衔枝有些不敢开口,但谢云归难得执着。
好像不等到一个答案,他便不会罢休。
“我不是后悔,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我拖累……”
她纠结着开口道。
这个借口骗骗裴景然或许还行,但是在谢云归面前,便显得有些漏洞百出。
他勾唇笑了笑,“可你之前还想将闻溪塞到我身边,真的是怕我拖累吗?”
谢云归一向是个极其温和的人,即便是这般逼问,也没有咄咄逼人之感。
但鹿衔枝还是有些喘不过气,她不想辜负旁人真心,可事实上,她又一遍遍做着辜负的事情。
“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她逃避似的开口。
好在这一次,谢云归没有再执着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垂眸一笑,淡淡开口道,“外面确实很多诱惑,无妨,我会等你看清所有诱惑,然后回心转意。”
“衔枝,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没有看她,语气却透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她的所有摇摆不定,在他口中,都变成了外界诱惑。
好似在他心中,不管发生了什么,做错事的永远都不是她。
她更有些羞愧难当。
“李小姐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和你……”鹿衔枝忍不住开口。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裴景然,他又摆明态度不会接受闻溪,若是如此,倒不如她退下,将原本该属于李连月的婚事还回去。
听到这,谢云归重重叹了口气。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谢云归的寝房。
眼看着鹿衔枝要走,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拉住,“衔枝,我不是物件,不能让人推来推去,我有自己的喜恶。”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不容易,即便是感情,也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我不怪你这么说,你从前不懂的、失去的情感,我会慢慢教给你。”
“至于连月,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子,但在我心中,她一直是我的妹妹,从前是,往后也是。”
“等过两日闻溪能回鹿府了,我会让人将连月送回李家,她很优秀,会有比我更好的儿郎喜欢她。”
“我不应该耽误她,你也不能替我做什么决定,衔枝,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你也该好好看清我的选择。”
谢云归没有逼她给出回应,说完便送了手,让青书送她回去。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鹿衔枝这才浑身脱力躺到床上。
鹿府的情况,不容许她有太多的道德。
自从她懂事,知道鹿府的危机,便再没有过随心所欲的时候。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是以,她也下意识地将所有事情用利益衡量,即便是感情。
即便是谢云归的感情。
可她忘了,谢云归和她不同,他有足够多的选择,他不需要被任何利益裹挟,或者被任何人或事推着走。
鹿衔枝有些难受,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捏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谢云归那双平和又包容的眼睛,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做错事的孩童。
若是他怪她,跟她生气,她尚且好受,偏偏他一直在包容她。
为什么?
她就是一个玩弄了他感情,又在他最脆弱时候抛弃他的坏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包容她?
他该恨她,恨到这辈子不愿意再看她第二眼。
如此,她才会觉得好受些。
而不是现在一般,像是吞下无数银针,喉咙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扎穿一般,痛得她无法呼吸。
“小姐,今日在侯府出了什么事?怎么哭成这样?”锦心原本是准备了一些糕点准备给她,谁知一进屋,便见自家小姐仰面倒在床上,满面泪痕。
她将糕点放在桌上,上前走到鹿衔枝身边,刚想用锦帕替她擦一擦眼泪,便被人拦腰抱住。
“锦心,我好难受……”鹿衔枝紧紧锁着锦心腰肢,将头埋在她身前,压抑着呜咽,“我想将谢云归推给闻溪,他拒绝了,我又想让他和李连月重修旧好,他还是拒绝。”
“我都忘了,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和我不一样,他不需要那么多权衡利弊。”
“为什么旁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