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升起反悔的心思。
“不必了，我不会再与谢公子有牵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鹿衔枝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谢云归喜欢她，她能够确定。
她的想法已经变了，就算谢云归能好，她最想的也是安排好闻溪的事，至于她自己，目标已经彻底变为裴景然。
她要她和鹿闻溪都能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
但这些不能告诉裴景然，他需要知道的只是她已经彻底放弃谢云归，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真正走近他。
听到这个答案，裴景然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别扭起来。
谢兄与他是多年好友，可他如今却有些庆幸谢兄被人暗害坠崖。
若不是这样，此刻她和谢兄只怕连婚期都已经敲定了。
思绪不受控地想到这里时，裴景然浑身一僵。
他在想什么？
“裴公子，汤应该能喝了。”鹿衔枝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裴景然怔怔回神，后知后觉地看向被递到眼前的汤碗。
浅褐色的药汁看上去不算好喝，但入口却只有淡淡的苦涩，清冽的草本味道不算难喝，确实比他之前喝的安神汤好很多。
不知道是药不同，还是煎药的人带来的区别。
裴景然沉默饮尽，随后将药碗放到一边，“你和我想象当中有些不同。”
“好一点还是更坏？”鹿衔枝轻笑一声，随口接道。
她语气很淡，分不出喜忧。
但裴景然偏偏听出来几分惆怅。
她好像看过太多旁人的恶意。
“你和传闻不一样，你……挺好的。”裴景然无意识摩挲起腰间青玉，视线微微下垂，出神地看着已经熄灭的炉火，“怪不得谢兄对你情有独钟。”
“能得谢公子青眼，是我三生有幸，只可惜，我并非良人，若是有可能，我倒希望谢公子从没遇见我。”鹿衔枝神色有些落寞，语气带着几分可惜。
裴景然又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他这才再度出声，“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裴公子喝了安神汤，便好好休息，别浪费了这么好的药材。”
鹿衔枝抬眸笑道。
——
“景然最近和衔枝经常来往？”
谢云归慢慢将汤药服下，眼神却落在面前的裴景然身上，他语气隐晦，视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地打量。
这话一出，裴景然身子僵硬一瞬，连笑容都变得有些不对味，“这不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别操心其他事。”
“先前你口口声声说衔枝不是什么好女人，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帮她。”谢云归勾唇，态度不明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有你帮衬着衔枝，我确实安心不少。”
他似乎毫无怀疑，只是单纯地道谢。
只是一个已经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夫说这些话，莫名还是让裴景然有些不爽。
但他沉默一瞬，也只是点头。
“从前是我先入为主，心生偏见。”他轻声解释一句。
这话一出，谢云归笑得更真切几分，“美玉无瑕，便是让人心生嫉妒的原罪。”
“谢兄说得是。”裴景然心不在焉地开口回道。
见他状态不太对，谢云归也缄唇，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眼，没再多说。
等裴景然走了，他这才叫来青书，“你亲自去一趟鹿府，就说侯府为我找来一位名医，医术了得，说不定也能帮帮闻溪，让衔枝带闻溪来侯府一趟，我将名医引荐给她。”
“郎君之前不是说直接让医师去鹿府，怎么又要……”
青书刚疑惑出声，便又反应过来，笑道，“郎君何必这般患得患失，我看鹿小姐对郎君也是一往情深，等郎君痊愈，再续前缘不是难事。”
是啊，衔枝对他一往情深。
就算景然有点什么心思，他也自信能够赢过景然。
但他和景然兄弟一场，终归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衔枝是他认定的妻，景然是他认可的好友，他希望能在景然彻底陷进去之前，叫他清醒过来。
至于衔枝……
鹿府情况如此，她焦心之下作出什么错事，他也能够理解，更不会责怪。
只是有的时候，还是该让她知道，她可以相信他。
他也有绝对的能力保护她，以及她身后的家人。
他们才是命定的鸳鸯，这辈子就该在一起永不分离。
没有人能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
哪怕是裴景然。
——
“你是说，那位名医真有办法彻底治好闻溪的身子？！”鹿衔枝低呼一声，目光如炬